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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大军北下时,劫掠了宋家,又以通敌之名,将宋家上下数百口人关入军中牢狱,其父,不堪受辱,撞墙而亡,其兄,妄图反抗,被斩于剑下,唯独宋槐t玉和其母,被关押于一室之中……”
“我要出去。”江乔高声打断,她手中的一盏茶已凉下去,再无余热能暖手,且凉得更彻底,她将这盏茶重重地拍到桌上,站起身来。
江潮生没有拦她。
江乔走到门边。
身后,那位梁兄又追问下去,“后来呢?”
后来……
“有送饭菜的士卒暗自起了淫心,其母白氏觉察此事,以己为饵,送幼子逃离。事后被发觉,白氏被斩。”
江潮生平铺直叙。
“哦哦哦,原来是如此,这样就说的通了!”那位扶不上墙的梁家小烂泥该是站起来,还碰到了桌椅,声中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这宋槐玉,他一大家子都惨死,心中能不恨吗?他肯定是恨的,所以才对先太子动了手。”
又叫了她,“江小娘娘,嘿,等我把这份口供送进宫里头,你可别被这种家伙给牵连了。”
江乔没转身,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又很干巴巴地补了一句,“多谢。”
她继续往前走,离了屋内的一盏灯,外头是暗的,越往外走,越暗,一时之间,她看到出口,而身后的交谈声,还没有停下。
“接下来就好办了。”他又问,“那宋槐玉肯承认吗?就差他画押认罪,这一件是就了结了,江白,不能一直让你一个人出风头,待会拷问,得让我去。”
“还未。”江潮生垂着眸,“他未承认他的身世。”
“啊……那他说了什么?他总不能不承认自己是宋槐玉吧?”
“他说……”
他是一个太监,不贪图爱,只贪图一点依赖的太监。
江潮生微微一笑,望着他的“梁兄”,“他什么都没说,但有梁兄相助,他迟早会说。”
等结束了牢狱之中的事后,江潮生回到了马车上,脱下了裹着寒气的大氅,他用暖炉暖了手心后,轻轻握住了江乔的手,“滟滟。”
江乔也垂着头,嘴角扬着,目光却是落在半空的虚处,似哭非哭,似笑非笑。
他顿了顿,轻声,“我以为,你会为他难过的。”
“你想看我为他伤心落泪吗?”江乔抬起眼,看着他。
“不。我不想。”
只是,他更不想看到他们二人做出相依为命的姿态,江潮生微笑着,笑容有几分倦怠,但这是一个真心实意的笑,“滟滟,你可以为他伤心,也可以为他落泪,一年,两年,都无妨。”
但时日一久,她注定会忘了他。
上穷碧落下黄泉,生死相依的事,她做不出来。
所以,他要一辈子,只要一辈子,她答应过的一辈子。
“我会等,等你彻底忘了他。”江潮生抚着她的脸蛋,指尖穿入她的发中,轻扣她的后脑勺,用下巴轻抵住。
“几年,半辈子,我等着起。”
可是,她等不起,江乔注视着他,也是同样的轻声细语,“兄长,多谢你,谢你害死了槐玉。”
“如果不是他非死不可了,恐怕,我还要待在东宫里,日日盼,夜夜等,没日没夜地指望着旁人来施以援手。”
“好了,现在不同了,槐玉要离我远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