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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夫人平静下心绪,说:“什么时候把晴娘请回来,李家的门什么时候为你开。”
就这样,铮铮铁膝的李小爷在新婚第三天的大半夜,被亲娘撵出家门。
带的现银全拿去给孟蝶赎身,李青壑也没脸用身上值钱的东西抵押留住客栈,在长街上徘徊一阵,终于还是腆着脸寻好友留他一宿。
收留李青壑的人名唤高元。
虽然与高县令同姓,或许几千年前是一家人,但高元家实是累世在安平县经营。
他同李青壑自幼相识关系不错。
去年冬天约李青壑走马被拒后,竟使人送上一筐针线,笑话李青壑在家“待嫁”,成功从李青壑处讨得一顿打。
高元嘴贫道:“老实说,新婚后自家、岳家都不收留的女婿,我活这么多年还是头一遭见。”
李青壑闷声道:“我哪里懂这些弯弯绕绕,直接同我说清楚不就是了,怎么能当我是在外胡乱沾花惹草的人呢?”
高家家风不比李家,高元早有妻妾,只是见李青壑不开窍,他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几乎没和李青壑讨论过风花雪月。
难得在李小爷面上瞧见苦恼。
高元调侃道:“这位严娘子确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气性,竟在归宁当晚留宿娘家,叫你一个人回夫家……”
不待他说完,李青壑便打断他:“话也不能这么说。”
“晴、严娘子是个温柔善良的人,她也是为了我着想才咽下这口气,她心里也不好过,被我气得都不愿跟我回来了。”
高元闻言自觉闭嘴,不去置喙这小两口的事儿。
见他不说话,李青壑反问他为何不言。
高元心道:我这还说什么?
他只问:“那你待如何?”
李青壑犹豫道:“我该怎么让妻、妻子消气?”
“无非金银珠宝相赠,软语温柔劝说。”
李青壑上下搜索遍,兜里半个子儿也无,再摸摸自己的嘴唇,觉得后一条路也是难于登天。
活了十七年,李小爷头一回体味到捉襟见肘的滋味。
他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在李家后门蹲守,堵到一名眼熟的仆从,令他唤来竹茵。
竹茵得知主子要他去取栖云院小库房里的财物,忙摆手道:“夫人说了,不许为您取用金银。”
“我不取用。”李青壑敲了下他的脑袋,又道,“你找几个人,把我那些金银细软、房租地契、古董珍玩,全拉去严家。”
“啊?”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耽误了小爷的正事你吃罪得起吗!”
这几乎要搬空栖云院的动静自然瞒不住杜夫人,她由着李青壑去,前日见过严问晴处理账目的本事,杜夫人属意将庶务转交严问晴,不过她虽对晴娘品行满意,还是想多一重保证,正好藉由此事试一试晴娘对财帛的态度。
手头有钱的李小爷底气又回来了。
一车车金银财宝在严家后门一字排开,引得过路人频频觑看,门房不敢放任这些财物如此丢在门外,赶忙请示严问晴后,将赶车的人请了进来。
只有李青壑被落在门外。
他顶着随时间推移逐渐热烈的围观目光蹲守在后门外,直勾勾盯着紧闭的朱漆门扉,全不管周围这些人议论着什么,那眼神足以在门板上烧出两个洞来。
可惜单靠目光推不开这扇门。
严家的门房不让他进,李青壑只得大马金刀往门槛上一坐,以待溜进去的良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