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1/38)
被关在昏暗山洞中的婴孩,向往地看着缝隙中透进来的光亮。
可换来的后果,却是那双漂亮的金色竖瞳被生生剜出,化为幽黑的洞窟。
身着青袍的中年男子一边说着“三折肱知为良医”,一边喂给他存活下去的食物,一边又一次次拔掉他的鳞片,剜去他的长角,刺破他的躯干,放出一碗碗血,削下一块块肉。
夜间,他的躯体在痛苦的哭泣中一次次地自愈,重新长出血肉。
可天光大亮,男子便会再次出现,重复着血腥的酷刑。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痛苦中,渐渐长大的孩子开始变得麻木。
在他最后一次意欲逃走的那夜,中年男子将他死死地拽住,那些冰凉的锁链,被一根根穿进他的肢体之中。
男子拿着铁锤,一下一下地敲着粗长的铜钉,将长钉嵌入到石壁中。
叮当,叮当。
响声清脆。
长钉串起的锁链,随着每一次敲打,一点点穿透孩子的躯体,嵌入到冰凉的石壁中。
暗无天日的山洞中,被“缝”在石壁中的孩子一天天长大成人,锁链便在他的躯体中不断收紧,勾扯着一个个血洞,又不断地自愈。
永无止休。
一日,两日,三日……
花浔仿佛也感同身受着那般强烈的痛苦,喉咙不断地紧缩,手指难以克制地轻颤,四肢忍不住蜷缩起来。
“好痛啊……”她听见自己发出了与蛟蛇一样的哀鸣,可吐出口的却不是“师父”,而是,“神君,好痛。”
她的意识却深陷梦境难以自醒,只能一遍遍地重复着蛟蛇的痛楚……
直到一点清明注入她的眉心,如同浑浊的血腥气中,涌现一缕清风,吹散一切污浊。
花浔猛地睁开双眼,看着头顶浅粉色的帷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气息渐缓,花浔方才看向一旁,而后整个人如遭雷击。
神君此刻正安静地伫立在她的床榻旁,一身白袍如笼仙雾,低垂双眸,平和地望着她。
眼底深处,似乎潜藏着一丝她自作多情才会错认的忧色。
恍若幻觉。
见她醒来,神君微微笑道:“方才,吾听见你唤吾。”
神君的一如既往,嗓音温柔如清泉。
花浔定定听着,这段时日被迫远离神君的烦闷,被神君推出去的委屈,陡然在浓郁的夜色中迸发。
花浔忍不住坐起身,抱住了神君的腰身:“神君。”
九倾感受着少女像先前一般,依赖地拥着他,神情微怔。
被少女拥住的地方,泛着一丝陌生的热。
他迟迟回神。
前几日的异样,仿佛在此刻悄然散去。
其实,不过是依赖而已。
“可是做了噩梦?”温和的嗓音在花浔头顶响起。
花浔下意识地想要在神君怀中点头,额角的长角却阻止了她的动作。
花浔猛地想起什么,睁大双眼,如梦初醒。
下瞬,她飞快松开神君的腰身,拽过一旁的被子,背对着神君蒙住了自己的脑袋。
神君唇角的笑意淡了些,看着埋入被衾中的少女,垂眸敛目:“怎么?”
藏在被子中的花浔声音嗡里嗡气:“您别在这儿了,我现在有些不好看。”
甚至……她方才还顶着这副模样抱了神君。
思及此,花浔心中更是止不住的难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