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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行至定国公府,兰熊下车与她道别,正说着话,一辆华盖车缓缓驶来停到面前,撩开帘子,露出兰夫人的脸,她并不看谢玉蛮,只对着兰熊说话。
“几岁了,伤好了也不回军营里做事,成日只知到处玩,仔细你爹又打你。”
蓦然在心上人面前被揭了短,兰熊面红耳赤,谢玉蛮有意替他掩饰尴尬,便与兰夫人请安。
兰夫人扶帘轻笑:“谢娘子——你如今还是姓谢吗?”
谢玉蛮脸色陡变,兰熊急了:“娘你说什么,定国公都收玉娘做义女了。”
“你叫什么叫,你跟你娘还敢扯着嗓子叫?”兰夫人放下脸来训斥道,“一个义女也值得你喊得那么大声。”
她说着刮了谢玉蛮一眼,那一眼,仿佛是有意扇过来的一个巴掌。
谢玉蛮一下子就看懂了里面的轻蔑——兰夫人将她当作了缠着兰熊不让他走正途做正事,妄想高攀兰府的狐狸精。
谢玉蛮笑了起来,她扶了扶发髻:“兰夫人,我确实还是姓谢。”
她眄了兰熊一眼,就直接放下了车帘,叩着车厢催促车夫进了国公府。
兰熊知道她生了气,急了,抱怨兰夫人:“娘你在做什么?”
兰夫人更气自己被人下了脸,自家儿子不帮着自己不说,还偏帮狐狸精,骂道:“还不赶紧滚上来,非要你爹来逮你吗?”
车后还传来兰氏母子的吵骂声,谢玉蛮沉着脸坐在车厢内,将脊背挺得笔直。
她并非第一日感知这长安城里的扒高踩低,但每一次,还是能感觉到那些蔑视犹如风刀霜剑向她袭来,将她伤得体无完肤。
连素有来往的兰府都看不上她,这长安城内还有容得下她的府邸吗?
谢玉蛮犹豫,并不自信地反问自己。
夜间快要入睡时,谢玉蛮忧愁地临窗而坐,晾着刚洗净的黑发,月光滑进绸缎般浓密乌亮的黑发里,镀上一层轻柔的银光。她揽镜自照,将雾眉杏眼,琼鼻樱唇,一寸寸地看了过去。
她有这般的美貌,就因为家世,婚事也会艰难吗?
谢玉蛮有些不甘心。
正想着,忽然一只白鸽拍翅而来,在兰汀院上方盘旋片刻后,俯冲向谢玉蛮,谢玉蛮赶紧起身让开,身旁白鸽将脏东西拍到身上,那白鸽却忽然把翅膀一收,落在窗台上,露出小爪子上绑着的小信筒。
谢玉蛮愣了一下,她知晓飞鸽能传书,可从来没有被这般传过书信,也想不到有谁会这般与她传信,可是看那小白鸽又蹦跳到她眼前,竭力露出那个小信筒,让谢玉蛮怀疑真的有谁给她飞鸽传书了。
难道是兰熊?他被兰夫人关起来了,只好用这种法子与她传信。
谢玉蛮边拆信筒边想,越想越觉得有道理,兰熊是武将,家里保不齐就训了信鸽专门在战场传书。
她将长条的信纸展开,笔走龙蛇,银钩铁画,遒劲有力。
“你怎么让兰熊坐你车里?”
谢玉蛮只觉莫名,随手把信纸丢进熏笼里。
她晾干了发,也困了,便叫银瓶进来替她通发,银瓶拿着篦子通发:“姑娘,你说郎君走到哪了?”
谢玉蛮:“谁?”
银瓶:“郎君啊,才几天,姑娘就把郎君忘了?”
谢玉蛮这才想起谢归山。
她猛然记起那天是兰熊因为不能出征,心情太过低落,她才提议去送大军出征鼓励他。
结果她被出征的规模惊到了,意识到了皇上这次的野心也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