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80(27/32)
可她并不觉得害怕,若真能就如此般一坠不起,似乎也是一件幸事。
唐拂衣这么想着。
可自己如今还有事要做。
她睁开眼,望着光秃秃略显陈旧的床顶,轻叹了口气。
眸中雾气散去,今日在试药处中发生的一切又慢慢复现在眼前。
先四皇子萧礼,膝下共有三子,无女。
那位名叫郭慈的中年男人说自己从前是四殿下的近臣,那他口中的这位“小公子”,大约就应当是那位四殿下的第三子。
可萧祁当初以叛乱之名出兵讨伐镇压先四皇子,又在后者兵败后大开杀戒,先四皇子一家及其同族几乎都被屠戮殆尽,他又为何独独留下这一位“近臣”不杀,又为何要将其关在试药处中受尽折磨。
除了被烧死在大火中的小儿子外,萧礼本人与他的另外两个儿子的尸体都被带回萧都城中枭首示众,其头颅被悬在菜市口整整三日,以震慑众人,有怎会还有一位“小公子”存活在世?
萧祁不可能不认得自己自幼一起长大的兄长,也应当是见过他这几位侄儿的长相,那问题就只能出现在那位被烧死的小儿子身上。
尽管这其中细节唐拂衣无从得知,可如此重大之事,在身份的确认上真的会如此不谨慎,草草了之?
这一切都太过古怪。
……
唐拂衣忽地想起自己得以存活下来的原因,有些忍俊不禁。
……
此事重大,萧祁赶尽杀绝,就是想永绝后患,为求慎重,想必会亲自把关。
若是如此,此事几年来无人起疑,有没有可能正是因为此事恰恰是由萧祁本人亲口昭告天下。
叛乱方平,出于安抚民心,稳定地位的迫切需求,抱着杀鸡儆猴的目的,有没有可能,哪怕是尚有一子未能完全确认其身份,萧祁也会暂且选择隐忍不发,待事后再暗中调查。
所以他留下郭慈,关在试药处中,企图用这种方式逼问出那位“小公子”的下落。
所以他才会对长公主如此忌惮,哪怕是在世人眼中,这个无父无兄,无父无子的女人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威胁,他却依旧要将她仅剩下的唯一的骨肉从她身边彻底剥离。
烛光明灭,少女想起自己曾在试药处中见到的种种惨状。
若是怕死之徒,自然只能日复一日受着这酷刑,但若是如郭慈那般的衷心之臣,又为何不早早自我了断,何必要受这经年的苦楚?
除非……或许……
他真的知道些什么。
他知道火场中死掉的那位不是真正的小公子,他还有重要的话要亲自与他的小公子说。
可为什么是自己?又为什么是今日?
唐拂衣深吸了口气,不禁蹙眉。
初次被认作萧礼的时候,她万分惊慌,葛柒柒也正在她身边,见状不对立刻出手阻止,因此他也并没有说出什么重要的信息。
而在那次之后,她数次试图接触此人却毫无所获,时隔一月有余再来,他不仅认出了自己,甚至还在粗略的触摸过自己的脸之后将自己认作了萧礼的小儿子。
唐拂衣想起那双抚过自己皮肤的手,从指尖到掌心满是坚硬的厚茧,大大小小的黑红色血痂和溃烂过多次的伤口,那比初见时更加狼狈,几乎都找不出一片完整的皮肤。
这样一双手,只靠粗糙的抚摸获得的信息,真的足够在脑中描摹出一个具体地形象么?
唐拂衣睁着眼睛发了一会儿呆,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