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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去,能让梁初灵放心给出去的只有李寻。李寻只能再应是,心里苦涩地想,我已经是别人了。

妈女士又说,家里有很多猫罐头和猫粮,让他过来一趟拿走。李寻说还是不了,他跟梁初灵吵了架,现在不方便见面。妈女士没多问二人关系,只说:“她昨天就出国了,你俩见不到面,没事儿,你来拿吧。”

拿完罐头回来,栗子在家里折腾,把一个抱枕给咬破,里面的絮纷纷扬扬飞舞,李寻站在絮中,像站在雪中,突然想起二人之前的那个约定。

签证是早就办好的,为了那个未曾实现的约定,他一个人去了北极。

站在岸边,面对无边无际的的冰原和深灰色的海,极寒的空气吸进肺,带着凛冽的干净。同团旅客们兴奋地拍照、惊呼,李寻却沉默。

李寻看着地球尽头的苍茫,心里想的是:梁初灵,你有没有可能也来到了这里?

这个念头毫无道理,但他在每一个转角,每一条冰封的小径,每一次登上观景台时,眼神总会在人群中搜寻。

想象着她裹着羽绒服,帽子边露出一点头发,眼睛被雪映亮的样子。

甚至能听见她可能会说的惊叹词。

当然,他一次也没有遇见她。

旅途中认识的新朋友里,也没有人知道梁初灵是谁。

这里的天地太浩大,个人的悲欢太小。

北极不常下雨,雨会该换样貌以雪或霜的形式出现,但李寻碰见了一场雨,如整个天空向他俯下身,匍匐在他的背上,将他压得想弯腰。

李寻摸了摸脸上的水,是雨水,他想。

远处,有不知道谁堆的一个大雪人,堆得不好,像个葫芦,像梁初灵脖子上那个葫芦吊坠,转而想到梁初灵对他如此决绝,不知道这个吊坠会被如何处置。

李寻一步步走近那个雪人,发现雪人的眼睛是一对袖扣,嘴巴是一枚发卡,耳朵是一边一个打火机,而让他觉得像个葫芦的原因——雪人头顶上竖起来一块——是不知道谁竖插上去的一个护目镜。

雪人的一身都是人类世界的痕迹。

周围一个人凑过来说,这是这儿堆得最大的一个雪人,上面的东西都是大家在海里捡到的,顺手就糊了上去,又拉着李寻往雪人背面看,有人拿树枝写了字。

李寻也拿树枝刻了三个字母:LCL。

刻完自己都觉得太可笑,想要划掉,但树枝要戳上去的时候他又不忍心,他连去伤害梁初灵的名字都不忍心……于是脱掉手套,用手心温度将这三个字母抹花。

抹去后,他坐在狗拉雪橇上,在冰酒店里喝一杯冰镇的酒,在深夜裹着毯子等待极光,心里满满的,却又空落落的,因为都是梁初灵。

那些未曾与她分享的震撼,寂静和寒冷,都变成了一种加倍的孤独。他履行了约定,却把承诺的另一半,永远留在了想象中。北极的星空璀璨至极,可星光带着遗憾的凉意。

回来之后,李寻的状态糟糕透顶,放弃音乐的决定带来的不仅仅是前途的迷茫,更像是一种身份认同的撕裂。

李寻的朋友说:梁初灵把你毁掉了。

毁掉,李寻特别特别讨厌这个词,显得自己很不堪,也很没有主体性。

李寻相信一个人只会成为自己,这和任何人都没有关系,只会是自己一个人的事。

如果某件事给某个人造成了深切的影响、且一直在影响,那么,其实是这个人放任了自己被这件事去影响。

太过清醒的弊端就体现在这里,他明晰自己在放任梁初灵影响他的人生。

李寻很快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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