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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人知道那个在古典乐坛如雷贯耳的名字曾与他息息相关,没有人会用探究或同情的眼神看他,更不会有人提起她的近况。
世界终于如他所“愿”,将关于她的一切痕迹擦拭得干净。
起初他以为这是解脱。
直到某个深夜,他在公寓里向新认识的朋友解释自己为什么放弃钢琴转向电影时,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能概括的理由——任何一个诚实的理由,都绕不开她。
那一刻他悚然惊觉,她的离开不是瞬间的断裂,而是一种缓慢却更加彻底的抽离。
先是共同的圈子,然后是交织的日常,最后连提及的理由和语境都消失了。
李寻像一棵被移植到陌生土壤的树,表面上存活,根须却悬在半空,再也触不到能滋养他的熟悉养料。
最痛苦的是他无法自我欺骗。
他向来看得太清楚,以至于能清晰感觉到“梁初灵”如何从一个名字、一段具体的关系,逐渐变成一个符号,一个只有他自己记得的、他人无法验证的过去。
这种清晰感让每一次失去痕迹都变成一次确认的刺痛。
休息的一整年,其中一部分时间鬼使神差地去了好几次费城。
李寻不擅长欺骗自己,所以每一次去,都清楚知道自己是为何而去。
柯蒂斯校园不大,但要偶遇一个特定的人却实在需要运气。
去了好几次,大多时间只是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看着那些匆匆走过的年轻面孔,想象着她穿行其间的样子。
直到有一次,临近黄昏,他站在一栋古老建筑的阴影里,看见梁初灵从灯火通明的演奏厅里走出来,身边站着周序。
周序似乎说了什么有趣的话,梁初灵仰起脸笑起来,那是李寻很久没见过的开怀笑容。周序被她的笑容鼓舞,情绪激动,说着说着,伸出手拉住了梁初灵空着的那只手。梁初灵没有甩开。
李寻站在渐浓的暮色中,远看那幅画面温暖和谐,充满了年轻伴侣之间的亲昵。周序眼里不掩饰的倾慕,梁初灵全然的放松,这一切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梁初灵选择了周序。
周序热烈、直接、愿意为她赴汤蹈火——虽然幼稚又危险,但那确实是毫无保留的倾慕。且即使经历风波,他依然是舞台上耀眼的存在。她们依然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李寻曾对梁初灵说过,要给她最好的爱情。
可是什么才是最好的爱情,他哪里说得清楚。
他只有过这一份爱情,也只给得出这一份爱情。
但如果梁初灵选择了周序,那么李寻能给的最好的爱情,大概就是成全。
成全意味着不打扰,不纠缠,不在她的新生活里留下自己的阴影。
也意味着……如果梁初灵选择和周序在一起,那李寻至少希望她选择的对象,不是一个需要她去辩解去捍卫的污点。
那之后李寻没再去找过梁初灵,甚至连不久后原本应该共同奔赴的克莱本大赛,他也提交了退赛申请。
那个舞台失去了所有的意义。
他选择彻底退出她的赛道。
回到住处,他拿出手机,决定删除所有与她相关的东西,可删除的过程,变成了一场完整的情感复盘,拿着放大镜,将已经结痂的伤口重新撕开,审视每一道纹理,回味每一次疼痛的由来。
太残忍了。
他做不到,不是舍不得,而是复盘本身带来的二次伤害,超出了他能承受的范围。
他只好去买了部新手机,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