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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不必在这儿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心里怎么想你自己清楚。陛下,臣所说并非虚言。薛光庭既然自称是出京查访,为何回京不先回御史台复命,反而去了睦王府上。睦王领着雍州牧一职,薛光庭离京又是打着京兆府的名号,怎知其中没有猫腻。”
京城划属雍州,分管的最高官员就是雍州牧。按理说,京兆府是由雍州牧统辖,只是历任雍州牧皆由亲王担任,很少会真的插手京兆地区管理,所以京兆诸事都是京兆尹决断。
申国公这时候提起睦王挂领雍州牧一职,显得有些刻意。
申国公提得突兀,不耽误朝中浮想联翩。睦王喜好不是秘密,薛光庭模样大家也都见过,虽清瘦,五官生得很不错。他出入睦王府,难免引人遐思。
这下连京兆尹也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也是第一次听说薛光庭拜访过睦王。
睦王虽然是京兆尹名义上的上官,可京兆府自开国就设立,至今也没等到睦王屈尊踏足过一次。京兆尹都快忘了睦王身上还有个雍州牧的官职。
人群中传出一声轻笑,襄城长公主的驸马不屑地说道:“睦王府上人多了去了,各个都跟京兆府有勾连不成?”
申国公闻言哈哈大笑,语调都拉长:“睦王府上来往的都是什么人,诸位可都清楚,要是薛光庭与睦王没有私营,那就只能是有私情了。”
只是没笑几声,笑声就戛然而止,申国公闭嘴收声,收敛神情弓腰垂首。
坐在上首的皇帝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冷冷地凝视着堂下诸人。
各位官员纷纷屏气凝神,低下头去,作出恭敬谨礼的模样。皇帝看了许久,终究未发一言,径直拂袖而去。
事情没有因皇帝罢朝而了结,一张纸条在京中几个官员处打了个转儿,再上朝时就变了种说法。
前一日还是个大晴天,今天就见不到半点太阳。
大殿的门开着,冷风裹着细碎的冰碴呼呼往里灌,离殿门近的官员将冻僵的手缩进衣袖里,耸起肩打个冷颤。
徐阿盛从后面转出来,迎面被冷风扑了一脸,连忙指挥两个小内臣将殿门关上。
门一闭合,殿中就暗下来,只有烛火的光芒影影绰绰,晃在每个人脸上。
“臣有本奏。”
申国公自知昨日惹恼了圣人,今日不敢再出头,大家正以为今天早朝能安安稳稳结束时,秘书丞站出来。
“臣整理往日籍册之时,发现几篇睦王诗作,其中一篇不同寻常。”
秘书丞呈上一篇睦王游园旧诗,内容为“江声夜半卷云平,疑有蛟龙泣未晴。千尺寒松擎日断,一川霜荻借风鸣。”
“回禀陛下,诗中蛟龙泣,擎日断,句句都在影射天子,睦王作此诗,正是包藏祸心,怨望其上。”
皇帝将诗作随手一搁,意味深长地看向秘书丞:“睦王爱饮酒,每每酒后必要题诗,十首里有八首词句不通。这首想必也是睦王酒后之作,秘书丞多虑了。”
“陛下,臣以为秘书丞所言有理。”
刑部侍郎上前一步,禀道:“臣在调查梅原县时,打探到有人曾与薛光庭有过交谈,当时薛光庭就提及‘回问睦王’,他身为御史,当为天子言,为何遇事不问圣人旨意,却要回问睦王?”
“陛下,”秘书丞也趁机进言,“诗为心声,倘若睦王写‘疑有神女泣未晴’,臣尚可理解为睦王雨日有所感悟,,可此诗‘蛟龙泣’三字不得不令人多思。龙者,天子也。睦王直言天不晴,不正是怨恨圣人?”
皇帝只觉可笑,为了两句隐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