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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摆摆手:“睦王是朕亲长,朕不能为两句捕风捉影的诗问罪于他。”
刑部侍郎从皇帝的话语中听出弦外之音,看来皇帝心已动摇,只是缺个更有力的借口,巧的是,这个借口,王相公早就为睦王和薛光庭备好了。
“陛下,此事并非捕风捉影。经刑部审问,薛光庭曾假传旨意,而他所传内容,皆是来自睦王。”
薛光庭说过什么话,做过什么事,梅原县令县丞会帮他添上。之前田家一事只涉及冯家,梅原县想做缩头乌龟情有可原,如今王相公回京,可容不得他们再当墙头草。
“陛下,我朝律法制定之初,便是用来约束天下人的,自然包括皇室宗亲。陛下切勿因亲情而枉顾国法。”
今日要是不处置睦王和薛光庭,他就要坐实“罔顾国法”之名。皇帝虽然不信睦王有谋反的胆子,也好奇薛光庭因为什么出入王府,他一指京兆尹:“上次薛光庭的案子不是还在审吗,这件事一并审了吧。”
京兆尹刚要应声,就被秘书丞打断:“陛下,昨日申国公所言不无道理,睦王身为雍州牧,他的案子京兆府应当回避。”
皇帝缓缓勾起嘴角,似笑非笑地扫视秘书丞和刑部侍郎,王博昌回京后,这些人胆子都大起来。
“既如此,正好渔阳伯的案子还压在刑部,这一切由薛光庭弹劾渔阳伯而起,那便全归了刑部吧。”
刑部尚书并侍郎急忙领旨,退下时,刑部尚书多问了一句:“刑部审案与京兆府不同,京兆尹收了案子都不需审问涉案人,刑部却得事无巨细地问,薛侍郎还在御史台,只怕问起来不太方便。”
“要审要押,随你。”皇帝冷冷应道,“既然薛光庭要押,冯家也一起押了,凑一堆,正好仔仔细细地审。”
刑部来人拿薛光庭时,薛光庭还在整理案籍。听到刑部来意,薛光庭也不多辩驳,归置好未理完的籍册,交待同僚几句公务,就准备随刑部人离开。
来押他的人满脸的笑意,拦住他:“薛御史要去刑部受审,穿着这身官袍,要我们这些小吏怎么敢审呢?”
旁边的人听得皱眉,虽然身着官袍出入刑狱是不合适,可这话说得实在难听。
薛光庭与来人商量:“可否容我回家换身衣服。”
那人皮笑肉不笑,不肯相让:“上官催得急,薛御史莫要拖时间。”
“你这是什么话!”终于有人忍不住,一个胡子都花白的老御史冲到前面,怒斥那人:“不过是问话,今日审明日审都是一样的,人还能跑了不成,怎么就急到连换身衣裳的时间都没有。”
薛光庭拦住老御史,这些人摆明来为难他,不能因他连累同僚遭人记恨。
他双手摘下官帽,摆放在桌案上,解开衣扣,当着那些人的面脱下官袍。
“可以了吗?”他淡漠地反问那人。
不等他们回答,他便向前走去,穿着素白里衣,迈出御史台的大门。
第69章 仲冬霜 独一份的心思,就该让他记一辈……
冯满和冯贤义被从家中带走时, 冯家勉强保持了表面的冷静。符岁原想去冯家瞧个热闹,顾及到冯香儿的脸面,最终也没有出行。
皇帝需要借着薛光庭的手敲打王家, 告诫王家“识时务”。
若没有那本有关河东的籍册,这一切就会是冯家揽下所有罪责, 王氏找一个看得过眼的理由申辩, 再向皇帝表一番忠心, 让渡出一部分权力, 做表面的纯臣。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