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吉抱着手臂,食指抚摸着自己的唇,若有所思:“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来这里的人都是穷途末路的浪子,巴不得多混口吃的,谁还开小灶?”
“那可不一定。”元风耐心地说,“之前就有人带吃的进去,结果被打得见了血,食物混着血,腥臭难闻。”
他摆出一副嫌弃的表情,手掌在鼻子前轻挥,感觉那样的场景是他的噩梦。
丘吉和赵小跑儿不禁讶异,赵小跑儿尤其觉得这规矩有些熟悉,问道:“他们是不是搁缅北学的啊?咱现在还在中国吗?”
元风被逗得捂嘴轻笑,那模样格外小家碧玉,倘若忽略他一米八几的大块头的话。
三人排队进了食堂,这里的环境和宿舍相仿,老旧却还算干净,想必饭菜也差不到哪儿去,只是流程与寻常食堂不同,并不是窗口自取,而是由职工推着小车,到固定好的桌椅旁分发。
食堂桌椅也是固定的,十人一桌,凳子上贴着名字。
丘吉和赵小跑儿是新来的,名字没录,只能拎着塑料凳子和元风挤在一处,同坐一桌的还有几人,其中最突兀的,是个五大三粗的花臂男。
说他突兀,是因为来这儿找活儿的,多是流浪汉或走投无路急需钱的,大都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而这大块头,一看就是混社会的,肌肉虬结,顶着一头黄毛,营养过剩精力充沛,尤其是手臂上青紫色的花纹,看不出原有的肤色了,不知道为什么会来这儿。
丘吉摆弄手中的筷子,眼神不自觉地落在那手臂纹身上,似乎是眼神让对方感觉到了冒犯,花臂男恶狠狠地瞪了过来,刻意将自己的手臂上的袖子往下盖了盖。
稍坐片刻,食堂开始放饭,推车嘎吱作响地过来,穿红工作服的食堂员工面无表情地分发食物。
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一个拳头大小的杂粮馒头,外加一小碟咸菜疙瘩,分量少得可怜,但对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流浪汉来说,已经是慰藉了。
丘吉默默拿起馒头,还没下口,一股混杂着汗味和烟草味的压迫感便从旁边袭来,那花臂男肆无忌惮地伸展着粗壮胳膊,几乎霸占小半张桌面,手肘几次蹭到丘吉放在桌边的手臂。
丘吉皱眉,不动声色地将手臂往里收了收,身体微侧,试图避开,眼角余光瞥见花臂男似乎毫不在意旁人,正大口吞咽馒头,腮帮鼓胀,咀嚼声粗重。
他吃得极快,三两口便解决掉自己的那份,随即那双带着凶光的眼睛就在桌面上逡巡起来。
丘吉注意到他的目光在赵小跑儿那几乎没动过的粥碗上停了一瞬,而此时的赵小跑儿还在纠结“打出血”的事,身为警察,对这种行径深恶痛绝,食不下咽。
花臂男咧了咧嘴,露出个不怀好意的笑,下巴朝那粥碗一抬,声音粗嘎:“喂,小子,吃不下?别糟践,拿来!”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同时,他那粗壮的胳膊已经伸了过来。
赵小跑儿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下意识护住碗:“干啥玩意儿!一人一份,你还想抢啊!”
花臂男不屑地哼了一声,或许是被赵小跑儿的态度激怒,重重一拍桌面:“没规矩!新来的不懂孝敬老员工?一顿不吃能饿死你?给我!”
丘吉眼神骤冷,他本来就对这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壮汉心存疑虑,此刻对方近乎明抢的行径更让他反感,眼见对方再次蛮横地伸手,他的筷子闪电般探出,“啪”一声,不轻不重敲在花臂男手腕侧面,声音不大,在这张相对安静的餐桌上却格外清晰。
花臂男动作一滞,他猛地转头,凶戾的目光转而死死钉在丘吉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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