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云眯眯眼,心中一股脑和系统倒出来。
“何止有诈!我在那四王八公的后宅里长了这么大,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见过?至少也是听说过,我那两位婶婶从小就和我说这些事儿。”
“就说那西王府的王爷,当年求娶某府的嫡小姐,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送的是南海的夜明珠,西域的暖玉。天天写情诗,月月办花会。那位小姐本是个极有主意的,一心要学她祖母当家理事。哪里经得住当年也算英俊潇洒的小王爷日日软语温存,百依百顺。”
“后来那小姐心一软,嫁了过去。头半年倒也风平浪静。等她有了身孕,管不得事,王爷的脸就变了。先是纳了两房美妾,又把家里管事的权力都交给了自己的奶娘。那位小姐,如今连自己院里的月钱都支不出来,天天关在屋里流眼泪。”
【这和公主招驸马有什么相干?你又不会怀孕,公主又不会纳妾。】
【哦,不过本朝民风开放,根据本朝的那些风流倜傥,又被皇帝哥哥或皇帝父亲宠坏了的公主们的先例,你的昭明公主倒是可以养面首来着。清秀款,粗犷款,肌肉款各来几个,还有来自天下各个朝贡国的头发颜色不一样,眼珠子颜色也不一样的英俊帅哥。啧啧啧,说到底是权利不平等的关系呀~】
【讲白了,是阶级矛盾,古往今来皆如是。】
“没错,出身不平等,那便是一个道理!”湘云心中明镜似的,“你看那些男人求女人,嘴上说是爱慕,肚里全是算计。他们先用数不尽的好处,织一张最体面、最舒服的网,把你牢牢罩住。”
她又想起一桩旧事:“还有理国公府的那位姐姐,当年也是个厉害角色。她祖母是开国的诰命,她从小跟着学理家,十几岁就能管着一府的开销。后来许了工部侍郎家的公子,那公子求亲时说得好听,‘我只愿你欢喜自在,不愿你操劳辛苦’。”
“那姐姐竟信了。嫁过去便真把管家理事的本事都丢了,一心相夫教子。过了三年,那公子官运亨通,身边来往的都是新贵,谁还记得他那个困在内宅的糟糠妻?”
“更可笑的是,这姐姐后来想重拿管家钥匙,才发现自己三年不问外事,从前的人脉全断了,算账的本事也生疏了。她夫君反倒笑她‘妇人之见’。”
【宿主是说……男人追求时的殷勤,是为了让女子丧失本事?】
“正是!”湘云断言,“等一个女人完全依靠他,没了交际,没了进益,他便能反客为主。那时他纳妾也好,冷落也罢,女人都只能受着。因为她已经没地方可去了。”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我也见过明白人。晋勇侯府有位表姑娘,那才叫通透。追她的漂亮公子哥儿足有七八个,她一个也不推辞。赏花听戏她都去,礼物诗词她都收。可她从不许诺,更不为谁耽搁自己的正事。”
“她照旧跟着侯夫人学看账本地契,照旧同各府的奶奶太太们走动,把人情世故摸得一清二楚。那些公子的殷勤,她只当是生活的趣儿。”
【后来呢?】
“后来她嫁给了户部尚书的侄儿。成婚前就立下规矩,家中财政她要管,对外应酬她要出面,自己的私房钱一文不能少。如今五年过去,尚书夫人病了,府里上下全靠她一人打理。她夫君步步高升,也多亏了她在背后周旋的人脉。”
湘云的思路愈发清晰:“所以说,婶婶自幼教导我,聪明的女子须得明白,要紧的是自己手里握着的东西。自己的人脉,自己的本事,自己的银钱。”
“婶婶常说,情爱是锦上添花,绝非安身立命的根本。女人的家,不在夫家的雕梁画栋里,不在男人一时的誓言里,而在自己这颗心里。心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