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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玠凝视着她,手指收拢,将她纤细的手腕握得更紧了些,“他为何自裁,你我心知肚明。难不成,要我替他寻仇吗?”
他声音又低又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姜嫄顷身靠近,青丝垂落在他膝上。
她仰起脸,呼吸拂过他下颔,低声呢喃,“若我死的是我呢?父皇会为我报仇吗?会心疼我吗?”
沈玠眸色微暗,指尖抚上她的脖颈,力道不轻不重,反问道:“不然呢?”
两人四目相对,一时谁也没再说话。
帐内极静,只余下彼此呼吸的交错声。
姜嫄有些迟钝地忆起,谢衔玉还在外间候着,怕是还不知道她和沈玠之间的纠缠。
她索性放松身体,枕在了他的膝上。
素白道袍上沾染着桃花清冽的香气,云台观的桃花已经落了,可沈玠衣衫上的清幽桃香却未凋零。
“口说无凭,总得证明给我看才行。”她漫不经心地揪着沈玠的道袍,将衣服揪得皱皱巴巴。
“怎么证明?死给你看?”沈玠低笑,他俯视着她黢黑的眼眸,像是一口照不进光的枯井。
明知深不见底,却能蛊惑着接连不断的人,彻底坠入这深渊之中。
姜嫄闻言笑出声来,眼尾洇开薄红,神经质地落泪,“我不要你死,你若是死了,还剩谁来帮我处理这堆烂摊子。”
沈玠捉住她作乱的手,“我可以帮你批奏折,但你得去上朝。不是想要许多人爱你吗?当个明君,自然万人敬仰。”
他讲的格局极大,劝她做个好皇帝。
姜嫄却摇头,笑意凉薄,“他们爱的哪里是我?只要是个明君都会被爱,无所谓谁来做。”
她掌心轻轻落在他的心口,“可我不是……我卑劣自私。他们爱的只是皇帝的身份,而不是一无所有的我。若是没有这层身份,谁会愿意多看我一眼。”
她渴望的爱,是哪怕她是下水道的阴暗老鼠,没有好看的皮囊,只有腐烂的皮肉,偏执可怕的内里,仍然会有人爱她。
若是没有游戏里这一层体面,她一无所有时,的确就是这般普通又阴暗的下水道老鼠。
她想要的这种爱,这世间也只有血脉至亲的父母才会做到。
父母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普通又无用,只会喜欢孩子过得开心就好。
可惜她的父母并非这样。
男人的情爱又太过廉价易变。
唯有沈眠云……也只有他证明过真心。
可这远远不够。
“爱你皇帝的身份?你阿兄地下有知,只怕化作厉鬼也得缠着你。”沈玠拭去她眼尾泪珠,终究叹息,“罢了……我只要你每日开心些,就够了。”
姜嫄眼睫轻颤,眸中闪过诧异,“你……不逼我我做个好皇帝了?”
沈玠抚过她的发顶,“我何时又真正逼你做个明君,在这位置上,能平安度日已是难得,我只求你别做个……暴君。”
他最后二字咬得极重,意有所指。
姜嫄见沈玠阻拦她不免心情阴郁。
她去不去开战是一回事,可不被人支持,反倒被阻拦又是另一回事。
在她病态的思考逻辑里,爱她就应该顺从她做任何事情,哪怕她当个灭世反派,被千夫所指,也要有个人毫无理由爱她,陪着她。
言情小说里灭世男主角和女主不都是这么演的。
怎么到她这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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