磷光中文网
繁体版

170-180(21/32)

爹娘,有人会回答爷奶,也有人会回答邻居家的狗子、墙头上的花草,或者路边新认识的朋友。

但对重生过一次的阿福来说,却不同。

她微微睁大圆圆的眼,没有立刻回答。

郁时清做过人的老师,见状也并不逼问,只微微一笑,袍袖拂过画案与花香。

“听闻小郡主喜欢花草,喜欢诗画,那可知道前朝阮穹阮大诗人?”他问。

阿福不明所以,但点了点头:“我听过他的故事。”

郁时清笑道:“阮穹此人,故事多,经历也多,做过的事更多,但他的一生所爱,唯有诗画。在诗画一途,他也曾为金银所动,为纷至沓来的赞誉而笑,为陷害、攻讦与种种磨难而恸,沉郁迷惘。

“有一日,他外出,走在江水边,观其逝者如斯夫,昼夜不息,心中忽生感慨,便呆住了,然后他问自己,我在诗画一途奔波,是为什么?

“为金银?

“自然有。人活在世,怎少得了金银支撑?可若只为金银,他还能走到今日,还会如此悲困吗?

“为声名,为夸赞?

“好像也有。可如今,这些都没有了,他却还在写诗,还在画画,又是为着什么呢?”

郁时清温声问:“阿福,你听过阮穹的故事,你觉得是他是为着什么?”

阿福被郁时清循循而引的话音带入了神,答得毫不犹豫:“当然因为他喜欢写诗画画呀!”

“不错,”郁时清道,“写诗画画为他带来了很多,他在意那些,但真正该在意的,却并非那些,而是诗画本身。他可以为其它烦恼,却不该深陷,因为他真正在意的从未抛弃过他,它们才是他的支撑。

“他如今这样,为郁郁而撇开了它们,才是真正的本末倒置,对不起自己,对不起它们。”

郁时清同小女娃静静地对视着。

一双眼明亮干净,一双眼幽邃沉凝。他们都是不知为何没能迈过奈何桥、饮下孟婆汤的半缕亡魂,亦都是想要奋力挣出罗网的新生者。

“阿福,”郁时清道,“你真正在意的是什么?”

阿福沉默了很久,张开口时,眼中似无意识地,滚下了大颗的泪珠:“我不要……失去母妃、父王、哥哥……”

“我也不想失去的你小皇叔。”郁时清一叹,取出雍王妃早便准备好的帕子,递给那位哑嬷嬷。

“我们怕,是因为真正在意,也是因为我们再如何相信他们,也始终像所有凡人一样,无所觉地存着一丝疑虑,没有那般相信,”他道,“这不是任何人的错,只是需要一点勇气。”

“……勇气?”阿福哽咽。

“相信他们在这世间千千万万里,真正在意的,亦只有你。”郁时清道。

“先生……有这种勇气吗?”阿福问。

“我一直以为自己没有,但昨夜的某一刻,我忽然发现,其实我一直都有,”郁时清一笑,“虽然我已经隐约猜到了你小皇叔尚未宣之于口的秘密,但不论猜到与否,不论那是否为真,那一刻,我应该都会告诉他他想要知道的所有一切。”

阿福似懂非懂,但很好奇,泪也渐渐止住了,似乎小孩子都是这样,风一阵,雨一阵,“那……是谁给了先生勇气呀?”

“我自己,和我所在意的你的小皇叔。”郁时清答。

“小皇叔……”阿福道,“先生,阿福一直很想问,为什么先生……”

她顿了下,似是在搜肠刮肚想词来表达,“嗯……为什么先生就、非小皇叔不可呢?父王不可以吗?阿福呢?哥哥呢?”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