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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庸平不太在意的模样:“最差不过流放三千里。”
“回去看看。”他道-
国公府和从前见到的每一次一样,许蒋氏也一样。用晚膳时许蒋氏依旧不太敢看他,犹豫了一会儿道:“你父亲想跟你吃顿饭,就明日,你觉得如何?”
祠堂的事。
许庸平温和地摇摇头:“明日我要进宫。”
许蒋氏劝道:“他毕竟是你父亲。”
许庸平看着她眼角的皱纹,说:“我为人子,也为人臣。”
许蒋氏便不好再劝。
她住的地方不大,小小一间,卧房小,厅堂小,院子也小。院子里栽了一棵落叶树,树下放着一个水缸。
“天冷了,母亲记得多添衣。”
许蒋氏慌忙地点点头,道:“你也是。”
又沉默下来。
人长大了,似乎便与母亲相顾无言起来,不好说在外面遇上什么困难,怕她着急;不好说在外面过得好,人没有真正过得好的,总是这里不顺那里不顺。毕竟是母亲,一眼能看出来那些勉力支撑的体面。你还未哭她便哭了,哭自己,也哭儿子在外不易。
搜肠刮肚地寻完了不影响对方的话题,小心翼翼地试探了底线,再往后只好缄默。
“母亲想不想和离。”
“你向你父亲道个歉。”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许庸平顿了顿,神情变得很淡。许蒋氏唇瓣嗫嚅了下,勉强道:“你向你父亲,祖父道个歉,你终归是姓许。”
她是知道自己差点被打死的,过去二十多年一直知道。
“母亲休息吧。”
许庸平起身,没有回答那句话:“儿子先走了。”
出了国公府时辰渐晚,暮霭沉沉地覆盖在擦出幽光的牌匾上。许庸平最后一次注视这座自己生活了多年的高大府邸。门第家世,百年门阀,家规祖训,压在他肩膀上一座又一座的高山。他扎在这里三十二年的根,仿佛被不知名力量撼动。
他突然拥有颠覆与对抗的强大勇气。
天色已暮。
蜀云牵来一匹马,许庸平看了他一眼,说:“走吧。”-
回宫路上魏逢眼皮一直跳,他伸手压住眼睛,徐敏半跪在他面前:“陛下问过阁老吗。”
“朕不愿让老师为难。”
连日舟车劳顿魏逢精神不太好,离皇宫越近他越有心慌的感觉,不自觉伸手摸了摸窒闷的心口,低声:“没能问出口。”
很多个能问出口的时候,他想张嘴,都失败了。他要怎么开口,问许庸平选什么吗?他把自己四肢连脑袋缩进乌龟壳里,决定能逃避一时是一时。现在皇宫近在眼前,再躲不掉了。
“钦天监和工部那两人怎么说?”
徐敏:“陛下再不找个借口向国公府发难,会错过最好的机会。”
魏逢心烦道:“朕知道,不用你告诉朕。”
轿厢内一时安静,仅剩下车轱辘碾过地面的声响。魏逢用胳膊遮住了眼睛,半天没有再说话。
他有点茫然地想,老师在国公府长大,那里有他的家人朋友和师长,朕对国公府动手他会不会跟朕生气呢。生气了朕要怎么办呢,朕从登基之初就很害怕走到这一步,但这一天终究会到来。
“吁——”
马车骤然歪向一侧,“哐当”马车几案上瓜果全部滚了下去。魏逢一把抓住窗框,徐敏面色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