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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礼许庸平替她出了,是一锭银子,还有打猎来的三只野鸡,并半斤浊酒。
许庸平去了当地学堂。
这地方四面都是山,山外还是山,消息闭塞道路不通,唯一的出行工具是一辆牛车,邻里间要借牛车出行。
不方便反倒是一种方便。
又一个月,所有人的日子都平稳下来。人的潜力其实很大,不到那个境况谁也不知道自己能过什么样的生活。邓婉一开始还横眉冷眼,她是做祖母的人了,而许世亭是很敬爱自己的三叔的,如果说他们之中还有谁能教许世亭什么,除了许庸平也没有别的人了。渐渐她不再那么尖锐,瘦了很多,人也想开了。
许家终归是要倒的,她对自己的孙儿孙女说,盛极必衰,总有这么一日。
但她也不会对许庸平太好,她记着自己死去的丈夫和两个儿子,每每会刺上两句。
许庸平仍拿她当嫡母,在堂前尽孝。许世亭看得出祖母不喜欢他,问:“三叔又不欠祖母的,父亲和祖父又不是三叔让他们贪钱的,三叔不用理她。”
彼时许庸平被赶出去,邓婉在屋子里将擀面杖擀得砰砰作响。她最近学着自己揉面擀面,千金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和面不是稀了就是干了,蒋氏一开始要进去帮她,她不让,糟蹋了几回面之后心不甘情不愿地允许蒋氏一起。两人合力实则主要是蒋氏一人蒸出一大屉又香又软口齿留香的肉包子,端上桌的时候许世亭吃得最多,一开始还要三催四请才肯屈尊尝一口的邓婉其次。吃完蒋氏收拾东西,邓婉跟她一起,打破了两个碗之后不得不站到一边,悻悻地说:“不就是蒸包子嘛。”
蒋氏好脾气惯了,甚至有些窝囊,不跟她计较:“是姐姐生火生得好。”
邓婉丝毫不谦虚:“那是。”
又过去十天,二人在同一个屋檐下,竟也相安无事了。
造成她们之间根本矛盾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许世亭还仰头看着自己,许庸平笑了笑,说:“她有丈夫和儿子,总是没有办法。”又说,“别人怎么对你是别人的事,你怎么对别人是你的事。”
许世亭似懂非懂。
他只觉得这世上只要有人和许庸平接触过,很难不对他心生景仰,这是一个对所有人和关系都做到极致的人,为人子、为人兄、或许还有为人臣。
他实在是好奇,就问:“三叔有没有对不起过谁?”
十一月中,山间气温低,先飘雪。
许庸平说:“有。”没有多说的意思,“下雪了,进去吧。”
……
十一月末的时候,许庸平常有心慌的感觉。
他的失眠更为严重,开始频繁反复地做梦,最常梦见的场景是玉兰转述的那句话,他并没有听见魏逢亲口说,不知为什么却很能想象他开口的神态和语气,他用很大的瞳仁直勾勾盯着自己,茫然而哀戚地说:“老师再不回来朕痛得要死掉了,朕要是死掉了,做鬼也不会放过老师。”
于是他从梦中惊醒,窗外正好下暴雨,深秋,竟有如此多的雨,连绵不断,心生凄惶。
他半夜给自己点了盏灯坐起来,想起谢桥会将十七套衣裙连带一套婚服送进皇宫,第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