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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如同惊雷,在萧岐玉耳边轰然炸响。
他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在顷刻间消退殆尽,变得惨白吓人。
他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那双总是沉着冷静的眼眸,此刻空洞地望着哭泣的张氏,榻上昏迷的祖母,崩溃的二伯娘,没有任何聚焦。
在他一旁,崔楹更是犹如遭受晴天霹雳,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她下意识地掐了一下自己的手心,清晰的痛感传来,却丝毫无法驱散那浓重的不真实感。
她怀疑自己是在做一个极其可怕的噩梦,否则怎么会听到这样荒谬可怕的消息?
萧岐玉那个勇猛威严的大伯,那个送她镶宝石的西域匕首的大伯,死了?
就这么死了?
崔楹下意识感受到的不是悲伤和难过,而是茫然。
好像见证的不是一条生命的逝去,而是一棵参天大树的轰然倾塌,树根拔起时带起的泥点粘到她的脸上,如同见证不可撼动之物倏然消亡。
茫然,无措,不可思议,这便是崔楹的全部感受。
如果是做梦,她希望自己立马就能醒来。
这个噩梦,实在是太可怕了。
……
入夜时分,雨终于落了下来,浓墨般的漆黑笼罩院落,雨滴淅淅沥沥地敲打着菩提堂的窗棂。
屋内灯火摇曳,分明已是六月,却冷得令人发慌。
王氏自从醒来,便如同丢了魂,再不是昔日那个爱与儿孙说笑的开朗模样,而是目光空洞地望着帐顶繁复的绣纹,无论谁劝,都是紧闭双唇,滴水不进。
萧岐玉跪在榻前,端着一碗温热的清粥,一声声地哀求:“祖母,您多少吃一口,就一口,孙儿求您了。”
崔楹也红着眼眶,在一旁柔声劝慰:“祖母,孙媳知道您心中难受,但身体要紧,您就吃一点吧,好不好?”
王氏两眼发直,恍若未闻。
长子战死,次子被俘,生死未卜,两件噩耗同一时刻传入她的耳朵,让她连喘息都觉得费力。
就在这时,院落中又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丫鬟婆子惊慌的阻拦声。
“五姑娘,您不能进去!老太太刚醒,需要静养!”
“放开我!你们都给我让开!我不信他们说的话,我要亲自去问祖母,要祖母亲口告诉我,我爹是不是被俘了,大伯是不是死了!”
萧姝的声音蓦然出现在外面,大有将房顶掀翻的架势。
崔楹神情僵了一下,接着给萧岐玉使了个眼色,悄悄起身出去。
在她出去之后,萧姝的声音渐渐安静下来,原本锐利的喧哗声,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压抑着的哭声。
夜雨淅沥,眨眼便已至三更天。
崔楹安慰完了萧姝,好不容易才从她的住处出来,头重脚轻地又回到菩提堂。
刚进院落,便迎面遇到从屋里出来的萧岐玉。
夜色浓稠如墨,雨丝在灯笼昏黄的光晕中纷乱飘洒。
萧岐玉面色苍白,眉眼疲惫,但在看到她的瞬间,漆黑的眸子里还是闪过了一丝光亮。
他几步便走到崔楹的伞下,自然而然地从撑伞丫鬟手中接过了伞。
伞下静谧狭小,将外界的风雨都隔绝开来。
萧岐玉将伞面大部分倾向崔楹那一侧,自己的肩头很快便被飘洒的雨丝洇湿了一片深色。
“祖母如何了?”崔楹抬眸,看向他道。
萧岐玉摇了摇头,嗓音透着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