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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细想来,老爷对她的好,都是在二人独处的时候,从来不会在人前对她有任何的偏护。
不过她还是不想他们说老爷的坏话,“我是老爷的通房丫鬟,连侍妾都算不上,老爷如果维护我的话,就乱了纲常尊卑了。”
陈令安忍着怒气冷冷道:“你还没及笄,他要是有半点人性,就不会收你当通房!”
陈砚宁怕他,不敢言语,因悄悄问小满:“不及笄就不能伺候老爷吗?”
小满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听这话也不禁脸皮一红,随即正色道:“收养我的阿婆说过,女子不能太早出嫁,身子骨还没长成呢,至少要十六岁以后。我问你,赵橧太太几岁嫁进赵家的?”
陈砚宁又是一怔,好像是……十九岁。
小满又问:“除了正妻,赵橧只你一个?有没有别的妾室通房,她们都多大?”
老爷一妻四妾,除她之外,还有两个通房,她是最小的。
她嚅动下嘴唇:“老太太说,老爷是太喜欢我了,才……”
“听她放屁!”小满翻个白眼,“真喜欢一个人,怎舍得她为妾为奴?你爹爹只你娘一个,我姨夫平阳侯世子也只姨妈一个,教我的林亭先生也只林姨一个,他们只有彼此,那才是真喜欢!”
这样的话陈砚宁头一次听到,不禁呆住了。
凉风阵阵,细雨密密,三人的头发衣服都潮乎乎的。
小满赶紧拉着陈砚宁进二门,直冲正房大院,“你记得这里不,这是你爹爹娘亲住的院子,喏,这就是你哥说的三棵树。”
得益于蒋夫人,正院收拾得干干净净,摆设还是原先的摆设,也保持着之前的位置。
看到庭前三课树的那一瞬间,陈砚宁身形晃了晃。
“倒、倒了一棵。”她抚摸着倒下的松树,声音发涩。
小满和陈令安立在廊下,谁也没说话,默默望着徘徊庭前的陈砚宁。
她看看树,在树下的残缺的石桌前站了会儿,推开东厢房的门,在小床上坐了坐,拿起藤球晃晃,听见银铃清脆的响声不禁笑了。
接着去了正房。
她坐在窗前的罗汉床上发愣,一句话也不说,珠泪儿断断连连。她用手捂住脸,肩膀抽动得厉害,哭也不放声哭,只有大颗大颗的泪水,从指缝间不断落下。
“我娘在窗前做针线的时候,她就在旁边玩。她想起来了,她没忘……”
陈令安再也忍不住了,背过身伏在廊柱上,整个人颤抖得厉害,看得出心里极度难受,只是硬挺着不肯宣泄。
此刻任何安慰的话都是苍白的,小满悄悄退出正院,叮嘱车夫几句话,打发他回去找蒋夫人。
天低云暗,雨丝愈发细密,小满双手合十,站在院子里仰望天空反复祈祷:让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厨房是新修好的,有米有柴有酱醋,还有几样新鲜的果蔬,小满烧好开水,洗好鲜果,又从柜子里找出几样点心——这就是蒋夫人的细心之处了,不管陈令安有没有心思用,每日都送吃食过来。
收拾停当,她提着食盒来到正房。
兄妹俩和她离开时一样,一个屋里一个屋外,一个低头看地一个抬头望天。
竟没有一点进展!
小满暗恨陈令安不争气,快步进屋,招呼陈砚宁喝茶,“不知道你喜欢什么茶,我泡了蒙山雀舌和顾渚紫笋,一样一壶,你都尝尝。”
陈砚宁唬了一跳,这两样都是贡茶,价格昂贵,只有招待贵客的时候,老太太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