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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着围裙的男人视线漆黑,双膝着床,顺着蛋糕流下的窄窄通道匍匐过来。
安诵脑袋低垂:“今天不想出门玩了阿朗,想睡一天觉。”他松散地抱上蒲云深的脖颈,以一个歉疚的吻中止了他的心意,“其实我以前也没怎么过生日的,我不太喜欢生日这一天。”
企图以一个亲吻蒙混过关,但蒲云深眼眸微眯,端住了他的下巴。
安诵老老实实地缩了缩,炸着毛补充:“也不太想做。”
每一个被蒲云深端着下巴看的瞬间,安诵的感觉就是这样的,仿佛连骨头都被审视、透析,那温柔黏腻的视线仿佛要穿透他的骨髓,安诵总有一种正在被他的目光啃食的感觉。
蒲云深嗓音低沉:“嗯,不做。”
顿了一下:“我是不是让你太紧张了?”
“你看我的时候,我会有一点紧张。”
“嗯,我以后注意。”
两人收拾完床榻上的一堆蛋糕,暂时把睡眠之所迁进了侧卧。
侧卧是蒲云深办公的地方,这个地方属于阿朗的个人性格色彩浓郁,单调肃杀,仅有黑白灰三色,安诵身上盖了个深灰色的被子,甚至这里冷松的味道更浓,丝丝缕缕地渗进安诵的鼻息。
大门响了一下。
想来是蒲云深开车出去了。
可能阿朗推开了今天所有的工作,要给自己过生日,被拒绝就重新回去上班。
安诵沉默地在被子里缩着。
四方的天地像是个棺材一样,把他锁在里边。
“不开心吗安安?”
安诵猛得一睁眼,身边躺了个人。
“签证办好了,明天就可以走,朗诵的事暂时交给了二叔,但如果你不太想去,我们也可以等等。”
蒲云深沉凛地捕捉着他每一个神情:“是ptsd又发作了吗?”
安诵呆呆地看着他。
眼角“刷”得流下泪。
很久没这样了,他不懂为什么今天又犯。
是昨天的酒劲没过,还是在车里和一个令他极为痛苦的人相处了整整四个小时,总之今天早上一醒,情绪就不对劲了。
现在被蒲云深抱着,身体还在抖,像是无法遏止自己这种恐惧一样。
这是一种迟来的发作,被困在车里时,他状况正常,被蒲云深刚接回去的时候,甚至还能和人闲聊,酒精在他可怕的意志下都失效了,直到过了整整十六个时辰,ptsd的威力才正式显现,无孔不入的悲伤和恐惧侵入安诵的每个细胞。
这种抖动甚至他拼尽全力都无法制止下来。
“我、就是……”他慢吞吞地说,“我睡一觉就好了,我们明天,明天去吧。”
蒲云深常年摸健身房里的铁器,安诵惊奇地感受到肌肉贴在身上是硬的,但按下去又会微陷,指腹的薄茧摩挲在他的后颈上,带来些微的沙砾感。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宝宝,让你被人偷走了。”
安诵嗓音哑着:“跟你没关系,你一直在照顾我。”
“如果太痛我们就叫宋医生进来,安安,不要讲跟我没关系,”蒲云深道,“你感觉怎么样?”
“不要叫宋医生,就是之前那种普通发作,忍忍就好了。”
忍忍就好了。
蒲云深眉间笼着沉郁。
没错,他无法反驳,病来如山倒,他方才就注意到安诵的脸色过分白了,周围奶油蛋糕的摆设都没有引起安诵半分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