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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这一声脆生生的,一时惊动了照雪坡上的所有人。
无数双眼睛循声看去,只见那黑衣宝饰的少年走出来,在他身后,则是两名少女,一个红衣艳艳,另一个则用皂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程净竹将折叠的白符塞入阿姮手中,她随着他靠近人群,那些道士手中的罗盘就变得很安静,她捏着白符的棱角,听见少年道:“陛下,张相国的儿子落在这鬼娘娘手里,说到底,他也是不得已。”
“张若礼!”皇帝盛怒。
张相国见事已至此,什么都被戳破了,他便也不做辩解,转头望向璇红:“璇红郡主!我,我就那么一个儿子,陛下已经来了,请您把我儿子还给我吧!”
璇红郡主。
这四字一出,僧道皆异。
“璇红郡主?”有人回忆起了些什么,又有些不太确定,“她是璇红郡主?定昌公主的女儿?”
“听说璇红郡主在奸贼冯寅攻入天都之时便死了,即便化为鬼,她也该在天都,不该在这里啊!”
整整二三十载,按理来说,一位郡主而已,又有几个人能记得她呢?可偏偏,她是先帝的妹妹定昌公主的女儿,乃是一位声名极盛的绝代佳人。
反贼冯寅攻入天都前,人们知道她是先帝钦定的准太子妃,反贼冯寅攻入天都后,她则成了艳情话本上被冯寅强占,不堪受辱而死的可怜郡主。
“你好大的胆子啊张若礼……”
皇帝胸膛起伏,几乎从齿缝中挤出这话,他又蓦地看向程净竹:“你也骗朕,你们明知她在这里,却都隐瞒不说,是不是!”
“我不说,”
程净竹神情平淡,“陛下难道自己心中就没有疑窦吗?当初你在此地处死了谁,你应该不会忘。”
皇帝脸色铁青。
“璇红郡主!我儿在哪儿?我儿在哪儿?”那张相国连声问道。
璇红轻声笑:“他啊……”
她的声音轻快又残忍:“早就做了花肥了。”
“你!”
张相国瞳孔紧缩。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鬼娘娘如何就是璇红郡主?”人群中,那白胡子老道发出费解的声音,“都说陛下与璇红郡主情比金坚,陛下年年为郡主办法事,贫道还曾去天都观过礼呢……”
“哈哈哈哈哈……”
璇红一听,忽然笑起来:“情比金坚?娄玄英,你恶不恶心?谁跟你情比金坚?啊?你扪心自问,我什么时候拿正眼看过你?”
没有。
山风呼啸,吹得皇帝脸颊冰冷,他下颌紧绷起来,一把撂开张相国,转过脸来,重新看向那个女子。
她还是那么年轻美丽,他记得父皇曾说她是天都中最美的花,那时他也深以为然,只是这朵最美丽,最娇艳,也最高傲的花,从来都不曾正眼看过他。
那时,他还有个兄长排在上面,兄长是太子,而他不是,她与兄长才是一对,可她,也看不上兄长。
正是因为她高傲的秀项,从来不曾低眼看过他们任何人,所以他生出无限憧憬,希望红表姐某一日可以看见他。
但她没有,到死都没有。
璇红嘲讽似的目光钉在皇帝身上:“娄玄英,你可还记得这照雪坡?你可还记得当年这里下了很大的雪,你让张若礼命人将我和两百余名女子押在这里吗?你记得当时有多少把刀吗?那刀光有多么雪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