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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梁从石案上的匣子里取出玉梳,却看向霖娘,神色迟疑:“国主……她是水鬼。”
“我绝不是阴司派来的!”
霖娘拧了一把头发上的水,连忙说道:“我的确是被变作我情郎模样的妖物所害,才会沦为水鬼,但我身上的龙宫宝衣却不是阎王给的,而是我先前受元真夫人点化,是她指引我去东海求来的,我是见你们对水鬼很有敌意,所以才隐瞒下来。”
峣雨闻言,看向她那皂纱底下隐约透露的珍珠云肩,那的确非是凡物,她微微点头:“姑娘果真好造化。”
春梁此时方才松了一口气,也对霖娘放下了戒心,这便扫去石凳上的灰尘,邀她过来坐下:“霖娘,我给你梳头吧,女儿家披头散发很不庄重的。”
霖娘生在黑水村,不知道外面都有些什么规矩,她原先也是喜欢梳头的,只是成了水鬼,头发变得太长,她也没有了原先还是个活人时的那些意趣,此时被春梁按着肩坐下,她还有些恍惚。
阿姮觉得莫名其妙,她才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但峣雨却轻轻按了按她的手背:“阿姮姑娘,坐吧。”
阿姮垂眸,看着峣雨洁泽苍白的手握着一把玉梳,缓缓梳理起她凌乱微卷的长发,峣雨摘下她鬓边的木簪,只看了一眼簪头如簇的红山茶,那簪子顷刻便从她指缝溜走,落在阿姮手心。
“姑娘的这支簪,是难得的宝物。”
峣雨说道。
那木簪在阿姮纤细白皙的手指间绕了几圈,鲜艳的花朵转瞬破碎成淡淡的金芒,阿姮漫不经心道:“是吗?那你想要吗?”
峣雨眉目清淡,语气不疾不徐:“它是你的东西,谁也夺不走。”
阿姮把玩木簪的手一顿,她抬起头,只见石案上铜镜中映出她身后峣雨的脸,她似乎果真没有任何觊觎之心,而仅仅只是为她梳理了头发。
那三名女冠仍被捆缚在一边,都不再“呜呜”的叫了,而是颇为费解地注视着两个女鬼给阿姮与霖娘梳头。
峣雨很快为阿姮梳理起一个发髻,她甚至将自己髻边的偏凤摘下来,缀在阿姮发上,见阿姮在镜中看她,她唇边浮出淡淡的笑意:“我觉得你会喜欢,所以赠予你。”
阿姮看向镜中的自己,峣雨此时又从她手中取了木簪,簪入她发髻,随后金芒闪烁,簇新的红山茶绽开,更衬她云髻乌浓。
长夜如漆,万艳山下雨雾浓密,一堆僧人道士聚在一处,他们当中有人用术法捻了一点火光在指尖照明,众人也分不清身上到底是雨还是汗,有道士骂骂咧咧:“也不知这鬼娘娘忽然开了什么阵法,竟然如此厉害!已经上山的,下不来,没上山的,又上不去!”
“诸位切莫乱了心神!”
他们站位各有讲究,当中有个和尚沉声道:“只要我们协力同心,必然能破此阵!”
“可是净空师兄……”离他几步开外的小和尚面露难色,“我,我内急。”
原来,他们正是净空、灵明师兄弟。
“小和尚这个时候你可千万憋住了啊!”
一个年轻道士听他这番话,忙警告道:“你若憋不住,坏了咱们的阵法,一切可都前功尽弃了!”
山脚下两道大阵相抗,更显当中人影若蚁。
程净竹身处浓黑的阴影中,静默地观看不远处那些僧人道士摆出的阵法,周遭雨声沙沙,而他沾衣未湿。
当中不知哪个学艺不精的,符文画少了一撇,而阵中人各自凝神,竟然都没有发现阵眼中的符文有异,难怪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