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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阿姮明白过来, “这个檀郎其实是谢朝燕的幻象。”
几乎是阿姮话音方落的瞬间,那不远处的紫衣郎身影融化在雨雾中,踪迹全无, 正如昙花一现。
阿姮回过头,那赵芳如仍站在那片枯草丛中,晦天暮雨中,她眼眶红得厉害,那双眼睛漆黑而幽深,一张惨白消瘦的脸被雨水冲刷着,她却露出笑容,灿若春花,烟润欲滴。
“哈哈哈哈哈哈……”
她竟然笑出声来。
可野草丛中的男女似乎并未被她的放声大笑所惊动,此间呈现出一副绝对诡异的画面,她的笑声与那对男女的欢笑声交织,而风雨雷电亦因她不断的笑而来势汹汹,天地融于一色,雷电重击旷野,冷光忽闪。
阿姮看着那赵芳如,这片天地也因为她的笑声而疯狂变幻,狂风乱卷,雨露沾湿阿姮的脸,滑过她的唇缝,强烈的苦涩味道竟然令她两腮发酸。
“我们走,她的梦境要坍塌了。”
程净竹的声音落来,阿姮被镣铐牵制着被动地跟随他的步履走出数步,脚下烟云匝地,身影融入风雾,她忽然回过头,赵芳如仍旧站在那里。
她那双眼虚虚地盯着一处,仿佛什么也没在看,又仿佛,她在死死地用目光擒住什么重要的东西。
闪电的冷光铺陈在窗纱,门窗紧闭的室内一盏孤灯摇曳着,拢住整个床榻的绣帐忽然被一阵强风掀起,卧在锦衾中的女子眉头紧锁,很快,两缕轻烟自她眉心化出,凝成两道身影,阿姮站定,回过身,闪电的冷光闪烁在那女子脸上,照见她满脸的泪痕。
轰隆一声雷响。
床上的女子眼睫颤动,此时门外守夜婢女的声音响起:“我们要不要进去看看小姐?她最怕打雷了……”
阿姮与程净竹相视一眼,两道身影骤然消失。
床上些找眼睁开眼睛的刹那,外面轻轻的推门声也响起,谢朝燕猛然坐起身来,贴身女婢小繁轻悄悄地从外间来,她手中那盏羊角灯光影柔和,照见床榻上那披散长发,兀自呆坐的女子,小繁不由快步走近:“小姐,您听见雷声了?”
谢朝燕起初毫无反应,小繁忙又唤了两声,谢朝燕的眼睫抬起来,橙黄的灯影落入她的眼睛,她眨动一下,看清床前的人,才终于回过神:“小繁啊。”
声音十分喑哑,像嗓子才经历过一场嘶声力竭似的。
“小姐,您怎么了?”
小繁放下灯,用手帕轻轻地擦拭女子满额的细汗。
“做噩梦了。”
谢朝燕说道。
“小姐又做噩梦了?”小繁面露担忧,“您临睡时,奴婢便给您点了安神香,想不到这香也没作用了……”
谢朝燕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桌案,案上除了一盏烛火,还有几本她随手放在那儿的书,书边,是一盏正缕缕生烟的香炉,谢朝燕忽然说道:“也不全是噩梦,我……还梦到了那位檀园主人。”
“檀公子?”
小繁没去过檀园,但后来也知晓了当日两位小姐是被那位檀公子所救,小繁小心翼翼地抬眸,只见小姐身卧锦衾,没有多少血色的唇竟然有些淡淡的笑意。
外面雷声轰隆,谢朝燕瑟缩着肩,靠在小繁怀中,垂下眼帘,她的声音模糊在这夜间的风雨里:“我与他,算是有缘的吧……”
盛大的风雨袭来,冲刷着整个谢府,四下无人的廊庑中,灯火昏昧,阿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