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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姮故意放缓脚步,缀在他身后。
镣铐一紧,程净竹步履一顿,他转过身,看向阿姮,此时他方才注意到她浑身湿透的狼狈模样,晶莹的雨露顺着她秀挺的鼻梁滴下。
镣铐忽然变回银色的法绳,冰冷地擦过她的手背,回到他的腰间,一时珠饰轻响,昏黄的灯影间,阿姮揉了揉自己的手腕,一双眼睛漆黑发亮:“小神仙,你说,这个谢朝燕到底为什么要将自己恢复前世记忆的事瞒得死死的?她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反倒是那女妖和男人坑她骗她,我要是她……”
阿姮哼笑一声:“我肯定一把火烧死他们。”
廊外雨声淅沥,程净竹开口道:“也许正是因为她们执根深种,所以才无比警惕,那是被拔除过她们身体中的执根促使她们生出的警觉之心,她们无比看重那份记忆,也自知这份属于上辈子的记忆不为阴律所容,自然不敢让任何人发现。”
“回去吧。”
程净竹瞥了一眼她湿润的鬓发。
阿姮见他要转身,便一把拉住他的衣袖:“我们不去看谢澹云的梦了?”
程净竹抽出衣袖:“你在谢澹云身上留了东西,难道感觉不出她根本没睡?”
从檀园回来后,大夫人孙氏便在积玉那里讨了符,就贴在谢澹云的房门上,程净竹通过那符咒上的阵法感知到谢澹云此时根本没有入睡。
因为一个人清醒时的气息与入睡后的气息是不同的。
“我知道啊,”阿姮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撇撇嘴,“把她打晕不就睡着了。”
程净竹面无表情地转过身:“她的执根无比警觉,你越以外力相逼,它便藏得越深。”
“什么破执根烂执根!怎么这么麻烦!”
阿姮跟上去,见他走入雨幕,她又停在廊上,喊:“小神仙。”
程净竹停下,回过头。
雨露随风斜飞入廊,偶尔在灯下晶莹可见,那少女靠在朱红的廊柱上,雪白的裙袂滴着水,她轻轻抬起一只手,苍白纤细的腕骨上,有一道深痕。
那是法绳化成的镣铐所致。
她笑着说:“这是你弄的。”
雨幕中,少年衣摆洁白,风雨从他身边擦过,他睨着少女凝白腕上的痕迹:“阿姮姑娘想怎样?”
晶莹的雨露沾染阿姮的手腕,她说:“我方才一直乖乖听你的话,但你还是弄坏了我的壳子……”
阿姮的目光落在他淡色的唇,笑意更浓:“小神仙,给我你的血,好吗?”
他今夜身上一直有浓重的血气,那味道实在芳香,不知道他是哪里受了伤,阿姮从他那副洁净的外表下看不出丝毫的端倪。
但她的喉咙早已经又干又渴,在谢朝燕梦中她便一直强压这股本能,此时,潮湿的雨气中,那血气仿佛更重。
雨中少年身长玉立,神情不变:“我若不给,你待如何?”
“我可以帮你找火种啊。”
阿姮说道。
“我也在帮你取执根。”
程净竹淡淡说道。
“……”
阿姮一下收敛笑容,摸着自己的手腕:“早知如此,还是别解开那镣铐的好,只要我们一直待在一起,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便能咬你一口,也就用不着问你的意见了。”
她丝毫不掩火气。
夜越深,雨越重,积玉在廊上走来走去,不知多少个来回,直到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