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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姮的胸腔中,除九尾狐妖的那枚火种之外,另一枚,是包裹了璇红无尽恨意的火种,璇红的恨,笼盖她整个破败的人生,从无尽的挣扎,无尽的痛苦中来,那是璇红全部的情志,比任何妖邪都要饱满的情志,阿姮借助她的恨彻底改变了那枚火种,挣脱了所谓的天衣法则。
而清峨体内的火种,一枚是惠山元君的私心,另一枚,是小山纯洁无暇的赤子之心,即便青峨以妖邪的无尽恶欲填满它们,也抵不过璇红那一腔鲜活的恨。
“不可能……”
青峨满口是血:“不可能!”
万木春又深扎一寸,青峨口中又涌出血来,她忽然轻声笑:“……我是天衣圣女,是父王唯一的血脉……我身负天衣神王的神通,这个世上只有我能肩负起光复天衣神族的重任,区区龙鳞,你想杀我?”
“一枚不够吗?”
阿姮手指一动,她怀中那枚破布荷包里顿时飞出一枚龙鳞,龙鳞猛地嵌入青峨的胸腔,青峨顿时发出痛苦的尖叫,她听到自己胸腔里紫目神窍碎裂的声音,她血红的脸上尽是惶恐:“不!我不能死!我要活着!我是父王最有用的女儿!只有我可以光复天衣!我不要死!不要死!”
爆裂声响。
青峨浑身血肉连同她的紫目神窍齐齐炸开。
两枚火种飞旋而出,钻入阿姮的胸腔,象征天衣神王的神通的幽冷紫火悄然嵌入地下,浸入地底,竟然完好无损地重回禁锢天衣人的深渊。
四枚火种齐聚,在阿姮的胸腔里翻来覆去,她剧痛难忍,摔下云端,天地间剧烈的风朝她袭卷而来,融在风中的清浊两气疯狂地涌来,不断地钻入她的身躯,阿姮觉得浑身血肉都要撕裂,整个混沌真身都要爆开,可她却根本没有办法阻止这些炁无休止地往她真身里钻,她在泥泞血污中痛苦地翻滚,不受控的炁刮过江河,卷浪千里,撕裂山岳,地陷树折。
众人被这狂风刮得睁不开眼,连站也站不稳,正不知如何是好,却发觉忽然之间,那凛寒尖锐的风顷刻变得柔和,轻盈。
风停,雨也止。
云开雾散,天地分明。
残存的妖魔群龙无首,如今正惶惶不安,那何罗鱼忽然化出巨大的身形,鸟目狰狞,万斤重的长戟挥向阿姮:“这天上地下该是妖的乐土,这世间本该从此无神,多年所求……一朝成空!是你摧毁了我的道!”
戟锋裹满他的不甘与愤恨,威风凛凛地朝躺在泥污中的阿姮劈去,忽然狂风骤起,擦过戟锋,划出一片铮然刺耳之声,阿姮周身红云烈焰顷刻爆发,何罗鱼毫无防备,被那强烈的气流震飞出去,茫茫白烟忽起,何罗鱼在那淡薄的烟气之中,鸟目下视,只见自己巨大的爪子骤然褪去尖利如刃的指甲,紧接着,一双爪子倏尔变得极小,长出细密柔软的绒毛,何罗鱼充盈着愤怒的鸟目陡然迸发剧烈的惊恐:“怎么会这样?不……”
话未尽,他的鸟喙却忽然发不出人言,他恐惧地挣扎,却眼看着自己庞大的身躯幻化缩小,他摔在地上,如一条鲤鱼那般大,还没弹跳两下,万斤重的长戟压下来,将他的身躯压了个粉碎。
何罗鱼一直以妖相示人,而跟在他身后的妖怪却大多维持着人形,他们被弥漫而来的红云烈焰所波及,还没来得及反应,身上便化出缕缕白烟,很快人形不复,皆现原形。
无论是残存的群妖,还是众人都被这一幕惊住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