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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女子脚边亦有一具死尸,那尸体身着鲜红喜袍,整个胸膛像是被细长尖锐的东西反复地扎,反复地扎,扎得血肉模糊,甚至凹陷成一个血洞。
阿姮看向满地碎裂的白绫,微弱的紫火闪烁其间,她抬起脸,眉毛一挑:“你是天衣混血?”
女子却像是被她刺激,艳妆遮不住她那张脸顷刻的狰狞,她整个人朝阿姮飞扑而来,阴风吹起满地碎布,又化数丈白绫缠向阿姮颈项。
阿姮却纹丝不动,顷刻间,女子对上她的双眼,只见原本漆黑的眼瞳竟然显出诡异的暗红,一阵冷风呼啸而来,竟如千刀万刃般刮破女子的皮肉,撕裂白绫。
女子似乎一愣,转而却更加疯狂地扑向阿姮,一时间,竹竿倾倒,染布坠地,桌塌椅碎,整个院子几经摧折,不成样子。
红雾擦过女子侧脸,剧烈的气流拂落她头上凤冠,顿时满头乌黑的发丝垂落,她整个人被震飞出去,后背重重撞上廊柱,倒在地上。
她想要起身,却感觉到一阵凛寒透骨的风压着她,穿过她的血肉骨髓,将她死死钉在地上,她用尽力气,每一寸青筋都在惨白单薄的皮肤下隆起,却始终无法挣脱这种诡秘的束缚。
阿姮走近,以万木春焦黑的枝尖抵住女子的咽喉。
“你杀不死我……”
女子睁大双眼,之前方才撕开的眼翳此刻又重新长满她的眼睛,她什么也看不清,却自顾自地笑:“你根本杀不死我!”
冷白的月辉下,没有凤冠流苏遮掩,更展露女子一副冶容秀骨,阿姮垂眸睨她:“你得意什么?身为天衣混血,死不了是什么天大的好事吗?”
她轻飘飘一句话,却重重碾碎女子脸上所有的笑容。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
女子眼中满是漆黑的翳,她的神情陡然狰狞,眼睑中积蓄的血液滑下惨白的面颊:“难道我想要这样的身份?难道我想做一个生来便被诅咒的孽种?你也知道吧……像我这样的孽种……死不了才是最大的折磨!哈哈哈哈哈哈……”
她忽然笑得张狂,血泪淋漓:“可他不懂,这些该死的凡人不懂……他们都以为长生不死便是这世上最大的欢乐……”
阿姮闻言,侧过脸扫了一眼不远处那具身披喜服,面目全非的死尸,他全身上下都被金簪扎成筛子,早已不像个人样了。
“他们威胁我,利用我,想挖我的神窍却怎么也杀不死我,”女子垂眉,鬓边浅发拂过她瘦削的脸颊,她忽然又变得轻声细语,“他们让他来骗我……骗我说我可以做个正常人,骗我说,我可以得到爱……”
她抬起脸,声音陡然尖利:“可是他强迫我!强迫我这个孽种生下来一个小孽种!他们以为我的孩子就算不能继承我的神窍,他的心脏也应该能成全他们对长生的全部妄想!蠢货,都是蠢货!一个备受诅咒的孽种所生下来的孩子,唯一不变的,便是继承身为孽种的诅咒!”
“一百年了,我好不容易才将他们这些人凑在这一桌喜宴上,你知道我有多爽快吗……”女子笑个不停,微微侧过脸,循着阿姮的方向,“怎么?你怜悯他们吗?”
“原来是前世的恶果。”
阿姮看了一眼染池里堆积的死尸,与其说这是一场婚宴,不如说,是这天衣混血为自己准备的狂欢:“他们前世竟有这样的恶行,怎么阴司却没有惩治?竟还让他们今生好好做了人?”
“阴司?”女子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哈哈哈哈哈……我是天衣孽种,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