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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脸上有怨毒,有痛苦,但很快,她又平静得不像话:“赤戎封印之下的同族都以为这个人间是那么的好,可是我却想……我却想……”
“倒不如在赤戎神山下的炼狱里,早早成为你的食物。”
阿姮握着万木春的手一紧,眼瞳震颤,她声音阴冷下来:“你知道我是谁?”
“你曾是天衣神族最大的希望,神王谕令,所有天衣人,包括我们这样的孽种……都知道你的存在,我虽不曾见过你,可是,阿姮姑娘,你知道吗?你身上……有他们的血味。”
女子鲜红的唇含着讥讽的笑。
他们的……血味。
几乎是顷刻间,昏暗的石壁,巨大的丹炉,尖锐的惨叫一一在阿姮眼前复现,胸腔里的那颗心脏没由来的狂跳。
“你如今真是太像一个人类了……”
女子说道:“可为什么呢?你不是妖吗?你明明曾因天衣火种而拥有过那样巨大的力量,你还因此而获得了让这个世间重归混沌的能力……可你竟然主动戴上神给你的枷锁……阿姮姑娘,你真傻!”
她语气越发激烈:“拥有那样的力量多好啊……你可以掌控一切,你可以轻易地断人生死,任何人,任何事都不可能再轻易伤害你!你却把自己从一个强者变成弱者!你戴上他们给的枷锁,等同于丢弃你本应该有的自由!你知不知道到底什么是自由……”
“天衣人给你自由了吗?”
阿姮俯身,盯住她。
女子神情骤然一僵,脸颊的肌肉轻微地颤动,像被人一把扼住了喉咙。
“我凭什么相信他们所谓的真正自由?”
阿姮说道:“以绝对的力量居高临下主宰万物,践踏一切生命,剥夺一切尊严,要天地万物以你的意志为意志,以你的好恶而生死……这不是自由,是被粉饰的欲望。”
女子无言,阿姮却顷刻察觉背后炁的波动,她反手一把捉住那根朝她后心袭来的金簪,幽冷的光线之下,金簪上未干的血迹沾了阿姮满手。
白烟浮动,那女子忽然暴起,白绫缠住阿姮的脖颈猛然一拽,阿姮冷着脸,万木春的枝尖倏尔用力刺入女子胸腔。
鲜血迸溅,轻微的机窍转动之声隐约从血肉深处传来。
阿姮抬起眼帘,撞见女子那张越发雪白的脸,说不清是妒恨还是羡慕,她满口是血,竟然轻声笑:“我的孩子像他父亲,没有继承神窍,但当我看到他眼睛里的翳病,我知道,他也逃不开这种刻在血脉里的诅咒……像他那样的小孩,注定活着的每一日都会与我一样痛苦,他无法做一个正常人,这个世上不会有人爱他,所以,我那时候就像这样……”
白绫紧紧缠住阿姮的脖颈,自她胸腔里浮出的细碎紫火映照她癫狂的神情:“像这样一点,一点地把他勒死了!可笑的是……那个时候,我的神窍终于能化出本命法器,可这法器……却偏偏……偏偏是这根白绫……我也想用它勒死我自己,可是不行,不行啊……”
她忽然一把攥住阿姮的手:“你可以杀死我吗?你杀了我吧?好不好?”
万木春的枝尖因女子忽然的举动而更深入她的胸腔,刺穿血肉的剧痛令她浑身颤抖,可那副神窍却始终完好地在她体内运转,她变得更加疯狂,她的指甲在阿姮手背上挠出血痕。
她语无伦次,一会儿说,阿姮姑娘,救救我。
一会儿说,求求你,杀了我。
“我的血肉……我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