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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浸着血,他也不去管,笼在襕衫宽大的袖中,以右手单手倒着冷茶,仰头一杯一杯往口中倒。
江清澜收拾规整,快步往门口走去。
她戴着面纱,整个人笼在大氅之中,双手紧紧抓着大氅胸口的系带处。只剩一双清明的眼,犹带着盈盈的水色。
快走到谢临川的视线范围内时,有低低的、沉闷的男声,和着冷雨敲打荷叶的声音传来:
“对不起。”
他没有抬头,右手捏着酒杯,眼神涣散地盯着面前的杯盏。
她也没有去看他,只是脚步微微一顿。
玉露凋伤了院中红枫,冷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细雨迅疾而绵密,淡淡的雾色笼罩着一切,是哀伤、是颓败。
她垂下眼眸,抿了抿唇,声音也是喑哑的:“我看不起你们。”
夜风卷着凉意入窗,案牍上的书页哗哗乱翻。
“啪”的一声,谢临川手中杯盏再次碎裂,碎片深深地扎进皮肤里,酒、血与碎末混在一起。
但谢临川并不能感觉到疼。因为,他身上另外的某处,疼极了。
……
次日,傍晚时分。
杏花饭馆里,团团撅着屁股,半跪在宽板凳上,一个人玩儿着推枣磨的游戏。
她的手指胖,饭馆里又闹哄哄的,惹得她心浮气躁。
要把这根细细的、两头戳了枣子的竹篾,放在削尖的枣核上,可不容易。
终于放上去了,她轻轻一转,三圈都没有转满,竹篾就翻了下来。
团团终于耐心耗尽,三两口就把竹篾、枣磨上的两颗半枣吃了,见王蕙娘从后间出来,便问:“我阿姐身体好些了吗?”
昨晚,江清澜漏夜才由马车送回,今晨又起不得床。
王蕙娘是知情人,便称她染了风寒,不能见团团,免得过了病气给她。
“吃了药好些了。但大夫说,还得多躺几天。”
王蕙娘捏一捏团团肥嘟嘟的脸,故作轻松地说。
想起昨晚上江清澜回来的样子,她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团团眼睛一转,计上心来,迈着两条小胖腿儿,飞快往后厨跑去。
厨房现在由郑旺掌管,樱桃打打下手。
如今夏日,郑旺发挥面食特长。
店里除了供应各色冷淘之外,还炮制了酸浆面、醋溜白菜、酸辣木樨汤等酸辣味道的面条,又有汴梁灌汤包子、双麻火烧等小吃。
樱桃主要负责外间的饮子,以及一些小甜品。
晚间的饮食早已备好,团团见樱桃并不忙碌,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樱桃姐姐,阿姐得了风寒,你给她做一个红枣糯米糕吧。要放得甜甜的。团团得风寒时,嘴巴没味儿,最想吃甜的了!”
樱桃觉得江清澜病得怪怪的,但她是个聪明人,绝不多问,立刻挽起袖子,从善如流。
红枣切碎,与牛乳、糯米粉搅拌成团,搓成长条后切为小块,再上蒸锅。
不过一刻钟,这道小甜品就出锅了。
照例,团团是要自己先尝一块儿的。
浓浓的奶香味儿中有着糯米的Q弹软糯,红枣有天然的甜,纯净却并不腻味。
团团嚷嚷:“虽然好吃,却还不够甜,樱桃姐姐再浇一些蔗糖汁吧。”
樱桃就用竹制漏勺,疏疏地浇了一勺下去。
这下子,拿起一块糕,蔗糖汁就要拔丝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