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弓被推回,照雪不觉抬眸,看向少女的眼瞳深邃。
璃音冷肃的目光只与他对望了一眼便调转开来,转向上首时,已笑得比坐在那处的太子殿下更为端煦,她向太子清声:“殿下,此弓不妥。”
假笑么,谁还没练过了,母亲都夸她这笑练得好的。
小娘子本就长得好,又笑得乖,一开口,直叫人觉得心上一阵清涧淌过,满云郊的花儿都要开了,是以话中虽是推拒,倒也让人难恼。
太子指骨搭上案前的玉扳指,和谁打着假笑赛似的,面上非但没动气,还笑得愈发温煦了:“此弓是司弓矢特意给本宫备来祭春的,小娘子倒是说说,有何不妥?”
一句话先把锅甩向了司弓矢,便是弓上真被指出什么,那也是负责制弓养弓那帮人的过失。
璃音是真心佩服太子的这种应对敏捷的无耻,可惜她要说的并非是涂没涂蜡这类的“琐事”。
敛起几分神色,她恭然肃声道:“古礼有云,雕弓唯天子可用,殿下是未来的天子,这弓由殿下使来,自无不妥。然这席间也只殿下一人使得,不论这一箭是代谁射出,旁人用来终归于礼不合,故此不妥。”
在这个时代,天子雕弓,诸侯彤弓,大夫黑弓,这是定死的礼数。
虽是太子亲口让箭,但弓是照雪取来的,慕璟明若接了,难保日后不会被借题发难。皇宫不比天宫,越是上位者,在这种事上的敏感点就越多,似慕璟明这等成名的武将,更是被捕风捉影的常客,可算是极其高危了。
小小一张弓上,竟连着挖了两个坑!且看样子是早有准备,根本不是刚才的眼神警告才开罪的他。所以今日哪里是什么郊外偶遇,分明就是专等着簪春宴上射礼这一刻,要把慕璟明往坑里推呢。
心里又腹诽一遍无聊加无耻,嘴上却仍是恭声:“如今小侯爷的马车里正巧备着一张彤弓,本是我偷偷藏着,打算在宴上送与郎君的礼物,殿下何不容我此刻取来,既周了礼数,也好全了我对郎君的一番心意。”
太子的笑容便隐隐有些挂不住了。
雕弓只有谁能用,难道席间就没人知道?他就是明着要慕璟明犯下这个戒,好出了心中憋着的一口气。也料定即便有人看出什么,在座的都是人精,为免惹火上身,也必不会点破。
就是点破了,也自有更多受了潮拉不开的弓备了给他,今日便不逾礼,出丑也是出定了的。
不想那小娘子拒了这张雕弓不算,竟还赶巧自备了弓箭,莫不是老天都在帮着那人!于是那真龙之说在辗转几月难眠的太子心里,不免又难忍地愈发真了几分。
而此时的席下,却有许多暗暗艳羡的:如此标志的女郎,如此机敏的行事,还如此用心地为郎君准备了礼物。慕小侯爷迎娶的美人原来并非臆想,看来笑话终归又要成了佳话。
慕璟明头一次听少女唤他“郎君”,实在新鲜,脑中回味着,眸色便在不觉间炽热起来。
而这看在旁人眼里,全然就是一副被爱情滋润狠了的模样。
这下更是羡煞了楚作戎,他是个少根筋的,全体察不出太子肚里正憋着一口气,当下只顾在一旁拍手傻笑:“殿下这弓虽好,却到底比不上有情人的一片心呐。”
气氛推到了这,吃瘪的成了太子,却也只能成人之美:“倒是本宫险些阻了小儿女们的一番风情月意了。”
他倒要看看,这小娘子是真备下了可堪为礼的精美长弓,还是会随意找一张弓来应付。
他看一眼照雪:“过来吧。”
这便是允了。
动身去拿弓前,璃音附去慕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