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29/35)
可他现在是狼狈的。
他狼狈地注视着面前的姑娘。他认识她这么多年,从没有真正地了解过她,也没有真正地走近过她。
彤华看着他这样明显脆弱和受伤的神情,还是心软了。
她隐约想起前生那个骄傲不已的他,那个下场惨淡的他。
重来一次,不该这样了。
彤华放软了声音:“景时,我活了很多年,从见你到如今,我从来就没有变过。等你子女成群、功成名就,我还是这样。等你头发花白了,旧人旧事都记不清了,我还是这样。等你死了,盖了棺,我说不定还会带一壶酒,去你坟前祭你。”
所以,懂了么?
这是她许久前就明白的一个道理。
没有谁能陪谁一生。即便妄然发誓,说好要一同走到终路,也不过是让听者到最后独自难过罢了。
她记得自己的过去里,吃过这样鲜血淋漓的教训,于是此刻可以冷静地教训面前的少年:“前路还长,你我终要各行其道。”
原景时似乎是有些站不住,扶着桌沿,静静地望着她,半晌方挤出一句话来:“文茵,你惯常骗我。”
他脸上那个艰涩的笑意比哭还难看:“平白无故冒出一个婚约来,也是在骗我的罢?就因为我不肯和卢家联姻,你用这样的法子对付我?”
原博衍转头看向自己的妻子,陶嫣心有灵犀地站了起来,立刻将彤华拉走。
原博衍按着原景时坐下,给他斟酒:“听清楚了?”
原景时缓了一会儿,放松地吐出一口气,轻轻地笑出来:“六哥和嫣姐商量好了,三个人演给我看?”
原博衍:……
怎么说呢?在这件事上,他的傻弟弟蠢得自信。
原博衍无语道:“卢遂良老将军镇守南方,是我们一大助力。他一把年纪了,冒着这样大的风险站在我们这边,你得让他安心。”
原景时淡淡道:“安心不必用这样的方式。”
“可这是最简单的方式。”
原景时拧眉,即便早知道自己此生会过成什么样子,他还是努力争取着改变:“六哥的婚姻就很好,原氏祖上,也不是没有恩爱帝后。这件事不是非要如此不可。”
原博衍看着自己的弟弟,一时沉默。
他顿了顿,问道:“你觉得,我和嫣儿,如今还很好吗?”
原景时怔了怔。
原博衍语调平静,说出的话,仿佛都不是伤过自己的刀:“从阿邈被送到天池山之后,我与嫣儿便不是从前的样子了。我没与任何人说过,但嫣儿一定是能感觉到的——我已经放弃阿邈了。”
原景时皱眉。
原博衍继续道:“阿邈不见父母,却常见印珈蓝,即便长大了,也永远摆脱不了这个女人。我已经为我的愚蠢和疏失付出了代价,我就当没有过这个儿子。但你还有退路。我不能容忍她害过了你,还要害你的以后。”
原博衍知道,阿邈是自己和陶嫣之间永远的裂痕,就是这道裂痕,深刻到足以用来提醒原景时。
“你不必羡慕我与嫣儿。及时止损,这样简单的道理,如果你到如今还不能懂,那就看看我,我给你做这个教训。”——
陶嫣拉着彤华走出去,有些无奈道:“我还以为你是有什么好办法劝他。好端端的,怎么闹成这个样子。”
彤华到了外面,反倒温和了脸色,又柔柔笑起来,和方才判若两人:“软话我都说了多少遍,他有哪次听进去了?横竖我没对他这么强硬过,且试试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