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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在座有人站出来先发制人,张嘴就让CFO审查隔年预算, 查查这三个季度超过的百分之十到底从哪里来。
CFO冷笑一声,当即就反驳他说他可笑, 预算的编制过程复杂又耗时长,这几年未终的规模指数型膨胀,技术更新迭代的速度又快,管理会计也只能给出合理的估计区间。他话里话外都是坚决别找财务的麻烦,他们也只是按规矩办事。
对方被他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激怒,恨不得指着他和首席技术官的鼻子开骂,甚至提出要对比预算与未终五年内战略规划,查看是否有明显脱离,最后结语一句“未终终究是以盈利为主要目的,这个年代在互联网上卖个情怀都是营销,别太入戏了大家”。
谁都能听出来这话是指桑骂槐,一众陪温敬恺一路走来的创始人听了这话不高兴了,纷纷发言站队,张口就让他们去查查未终成立的初心,当年大家在温家别墅喝咖啡敲代码的时候谁能想到去计算未来市值,个个一心只求代码简洁美观效率高高,几个年轻人从一栋房子杀出来干到今天这个程度,嫌弃老本行才是真的蠢。
双方越扯越远,井舒一向不参与这种阵营对立,在他们炒得最热火朝天的时候分心看了眼转笔的温敬恺。
他居然在走神。
温敬恺自认他的确比大多数创业者要幸运许多,未终前期的资金投入全然不用他耗神,他没过过抱着电脑和构想去投资机构求人的苦日子,A轮融资时有大把专业的风投机构等着他去挑选,细想起来江书久母亲所在的公司也参与稀释过股权。
那会儿江书久还在英国读书,温敬恺在工作场合碰见过吕尚安几次。双方都是专业度很高的选手,无论是在机构还是写字楼都只谈公事,称呼彼此亦是“吕总”“温总”。
签约成功的那天吕尚安在交换完文件后主动问他:“要跟阿姨出去喝杯咖啡吗?”
温敬恺一愣:“好。”
现在他都还记得那是一个晴朗的春天,吕尚安在咖啡馆里笑着向他坦白:“阿姨前两年就退居二线,这个项目本来不属于阿姨做,只是了解过后还是很喜欢你、喜欢未终,所以这收山搁笔的最后一战属于你,阿姨很开心。”
二十岁出头的年纪,再沉稳的人也难逃年轻气盛。光线映照得到处都亮堂堂,温敬恺心潮澎湃。
当时的他没想到他的“孩子”会长得这样好,只是义无反顾地踏上了一条未知的道路,立志绝不弯折。
现在他想,这条路已经看得到尽头的模样,虽然宏伟,但是确定,而他一点儿都不喜欢没有挑战性的东西。
七点三刻财务部门加班加点送来详细的财务报告和分析,日常的财务细节分析来分析去非常没意思,CFO讲一句被打断一句,最后一扔激光笔,双手撑在会议桌上扫视了一圈,然后呼出一口长气,缓慢又平静地说:“我、他、妈、还、真、不、懂、了,股盘飘了多年谁见过飘过几次绿?管理层是不是一次冲动都不能被允许?”
周围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噤声。温敬恺担任首席技术官的学弟非常明显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学长。
温敬恺握定钢笔,那点声响在寂静的空间内发出的动静极大,一时大家的注意力都被他吸引。
温敬恺一抬眼,平声问:“都说完了吗?”
没人说话。
他点点头,转正椅子面向各位:“行,那今天就到这儿吧。我也了解情况了,以后在决策时会仔细斟酌优先度,至于舆论角度,”他看向井舒,抬了抬下巴,“我个人完全尊重营销和公关部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