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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们将晚膳分桌而置,晏乐萦起身由宫人洗漱,她独自用了膳,这一顿饭寂静无声。
尽管此刻她饥肠辘辘,可太医说的也并无错,病人也不该吃太多,所以只挑了些清淡简单的吃。
用膳后,她依旧觉得很累,浑身的疲惫感挥之不去,没过多久便又困了。
季砚说为她揉一揉。
顿时,晏乐萦身子僵硬,像是应激一样避开他高大的身躯,连连摇头。
“我不要!”她道。
尽管她能瞧见季砚的面色越来越差,可她的态度依旧坚决,十足抗拒,甚至眼中蓄起盈盈泪光。
“我不要…我不要,你离我远点儿!”
烛火下,纤瘦美人的玉色长衫也随着她的颤抖拂动,更像一朵被摧残太久的芙蓉花,褪尽妍丽,纤弱易折。
“好雁雁,朕不会对你做什么。”季砚按捺着心中冷意,眸色复杂,又一次缓下声,“朕只是想……”
“我什么也不要听到!”晏乐萦的泪已经落了下来,她似乎已怕极了他的模样,“求你,你别过来……”
更像是厌极了他的模样。
季砚唇角翕动半晌,最终不再强求。
这夜他命宫人另外安置了软被,犹自在贵妃榻上歇息。
*
只是他没有想到,晏乐萦的惊惧并非是暂时的。
从那天起,她便像生了魇症,变得十分惧怕他。只要他一靠近她就开始躲避、哆嗦,甚至发展到吃了安神药就想吐,根本无法安歇。
季砚的脸色也随着她的抗拒,变得越发难看。
心情极差的帝王面色寒如深冰,唤来整个太医院会诊,最终得到的结果也只有“心病难医”。
“陛下,忧思郁结之症,服药也只是起缓解效用,心病还须心药医,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晏乐萦在屏风后静静听着,她能想象到一众太医此刻定然是跪倒一片,焦头烂额,又惊心吊胆的模样。
她小声,音色已有几分破碎,“陛下,与我分开住吧。”
殿外原本还有些弱弱提议的声响,刹那间,散了个干净。
太医们噤若寒蝉,含凉殿变得空前的寂静,仿佛落根针都清晰可闻。唯余季砚的视线有如实质凝在她身上,也像一根细长又冰寒的针,扎在她心上。
察觉到他视线的那一刻,晏乐萦细弱的肩便不自觉抖了起来,但她垂着眸,只是重复道:“陛下,分开,对你我都好……”
“阿萦。”屏退太医后,季砚终于开口,“你是当真如此惧怕朕?”
晏乐萦眼皮微颤,“……不然呢?”
“是因为那一夜?”
晏乐萦短暂未言,她在思忖一个更好的、不那么容易激怒他,又能达成目的的答案。
季砚本是个极有耐心的人。
可近日他忍耐了太多,心中蓄着困惑,蓄着愧疚与害怕,终于忍不住道:“那夜是朕太过冲动激烈,往后……”
晏乐萦扯了扯唇角,依然未看他,“往后?陛下何必说这样的话,除去那日,往常如那般的事又有少吗?”
“……”
“是你说,你想如何便如何……”言至此处,晏乐萦似乎又疲倦下来,音色渐轻,“可是…我只想睡个好觉,好好养养身子。”
她一副不愿再激怒他,却也不愿再与他多言的模样。
这次,季砚沉默了很久。
他眸间晦涩,沉了又沉,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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