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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斯奕将她身子扶正,沉眸思考这个问题。
这问题说不上难,然而要回答得让她满意也不是容易事,语言是一门天大的艺术。
“爱情是件玄乎的事,讲究感觉至上。”
她眯眯眼睛:“孟叔叔,你不真诚。”
“你的问题太难。”
“还有你觉得难的事?”
“关于你,很多都是。”
他转身去洗碗,有逃避的意味。
未来及说别的,手机铃声忽然响起。
两人的目光同时投向声音的源头,来电显示是“黎雨”。
偌大的别墅中,那声音更似钟摆之音,预示某个时刻的到来-
雪路难行,好在没有继续下,有专门的人将道路清理干净,他们才得以开车下山。
几分钟前,黎雨在电话中说阿婆病重,撑不了太久。即便阿婆曾撂下狠话说不愿再见到她,但作为晚辈,黎烟心中仍顾念几分血脉亲情,她觉得自己应该回去一趟。
黎烟原本是打算坐高铁的,但打开APP,最近的几班列车票都售罄,烟州又没有机场,她只剩下开车这一个选项,黎雨由于同样的原因没能买到车票,她又至今不会开车,为了尽快回去,只得搭黎烟的车一起。
两看相厌的两个人偏偏要回同一个家,黎烟开始有些明白某些题材的小说痛点在哪。
孟斯奕执意送她们回烟州。
黎烟:“你没必要陪着,我们自己可以。”
道路湿滑,他开得很慢,“那是你的家人,我理应到场。”
这话听着就叫人不禁猜测他们的关系,黎雨单独坐在后座,却什么表情都没有。年少的时候两人吵嘴是家常便饭,家里谁也奈何不住,如今长大了,却是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愿跟对方说。
黎烟下意识瞥了眼后视镜,观察后座人的反应,黎雨看上去似是没听见。
她也不知自己在心虚什么,就像是无端偷了什么东西的人,很容易草木皆兵。
原本四小时的车程开了足足六个小时。
烟州的道路纵横交错,拓宽了许多,太久没回来,这里已然变得和记忆里不太一样,据说烟州这几年旅游业发展极好。
下午四点,他们抵达烟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车停好后黎烟打算去导医台问护士阿婆的病房怎么走,刚走到大门口,正要进去,一个声音叫住她——
“小烟。”
黎烟差点没认出眼前的人。
他比以前高了些,也黑了些,从前他更接近“白面书生”,如今留了络腮胡,成熟了,也沧桑了,看上去甚至比身后的孟斯奕还要大几岁。
“叶明州?”她迟疑地叫他,“好久不见。”
叶明州掐灭手中的烟,扔进垃圾桶,烟州冬日的冷透着股湿气,像是无孔不入往身体里钻,他却只穿一件毛衣和皮夹克,拉链敞开,显得不伦不类的。
对着黎烟的时候却是傻里傻气地笑:“确实好久不见。”
黎雨忍不住插嘴:“劳烦二位等会再叙旧,叶明州,先带我们去见阿婆。”
叶明州转身领他们进去,“瞧我,把正事都忘了,这家医院新老分区有些模糊,就是怕你们找不到我才来这等着的。”
穿过门诊部大楼,住院部在最后面,黎家人基本都到了,围聚在走廊上,病房里只有黎雨的父亲守着。见他们过来,亲戚们的目光暗自落在黎烟身上,对于这个多年没有回来过的女孩子,他们的目光带着些探究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