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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可以肯定的是,教练一直是一份苦差事,但她并不为此感到疲惫。
她喜欢这个新角色。
有那么一刻,电话两头都是静默的。
地理位置上,她们离得并不远。
一个吹着从地中海拂来的湿润海风,一个逗留在布拉格的阴天里,中间只隔了一个德国。
叶绍瑶抠着手机壳的小挂件,慎重说:“梁主任私下和我提过,你这次的行为有些激进,小心回国被总局和滑协挨个训话。”
“训话是他们需要斟酌的事,我只管遵循自己的内心。我们下个月还要飞一趟乌法*,比了赛再回去。”
容翡耸耸肩,语气毫不在意。
她走的路都是自己铺就的砖石,而脚下的每一块砖石,也都是自己争取来的。
“下个月?”叶绍瑶算了算日期,“你可别乐不思蜀。”
每年年末,花滑的国际大赛将暂告一段落,各个国家会陆续召开国内的锦标赛,作为来年四大洲和世锦赛的选拔。
对于运动员们来说,这是密集赛程中的间奏。
华夏今年的全锦赛举办较早,和Russian-ChineseYouthGames刚好前后脚。
“我知道,”容翡给每个字加上重音,“只要国家还需要我,就一定会参赛。”
回答很官方。
她不会退役,起码在这个赛季。
叶绍瑶笑着拨开郑重其事:“但你在之前的答记者问时,给的理由是‘先挣待遇再养老’。”
当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
容/张是冬奥会的三朝元老,又有奥运会银牌和世锦赛金牌傍身,积累的待遇已经不会差。
但容翡接过她的话茬,装作哀嚎:“真要挣待遇,那我还得展望十四冬,好遥远的2020年。”
在运动员生涯的末尾,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张晨旭最近又拧了脚踝,还待在体育总局养伤。
他们走一步看一步。
“有两位前辈树立榜样,我好赖得熬到十五冬呢。”
消毒水的味道在房间的角落蔓延,呛得叶绍瑶被迫停止调侃的心思,容翡那头有新工作,线上会晤就此结束。
身后,队医借了医疗点的设备,正给季林越做简单的检查。
人板正地坐在病床边,只是脸上一副无奈样。
就在刚才,他在训练中出现两次失误。
女孩怕他是瞒着伤病不说,硬把他押过来,所有解释都被驳回,连鞋也没来得及换。
“放心,季的恢复状态很理想,没有二次拉伤,”队医说,“不过比赛将近,得注意控制训练量。”
季林越学着队医的语气说:“放心。”
“放不了,”叶绍瑶抱着胳膊,“如果不是肩伤复发,那就是咱们的技术出了问题。”
听起来,比受伤也轻松不了多少。
从动作复盘中回神,队医已经退出房间,只在桌上留下几枚肌贴。
窗户开了条不宽不窄的缝,风从缝隙挤进来,借窗帘长出有形的手,和他们亲切地打个照面。
叶绍瑶借风听到一段忧伤的萨克斯,不知是哪个街头的老绅士演奏的,曲调却是《生日快乐歌》。
“过完这个冬天,就到咱俩的本命年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年实在漫长,四月似乎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