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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桂花分得很清,王月兰是王月兰,林秀水是林秀水,两人不一样。
“来来,屋里坐,难得你过来一趟,是不是改主意了,觉得我这人其实粗中有细,在裁缝行当也是能有出息的。”
林秀水迈进门槛,闻言停住脚步,想告诉她,那真是想太多。
“桂花姨,你安心干着眼下的行当吧,我觉得裁缝于你,
实在太屈才了,有个活只有你能做。”林秀水一脸这活非你不可的神情。
陈桂花特别稀奇,灶都不烧了,走过来说:“什么活?”
林秀水说:“给小孩洗头洗身子,洗一两身衣裳的,人家一次给十八文。”
这活她除了陈桂花,想不到有谁能接。别看陈桂花看着粗枝大叶,家里拾掇得干净,而且在香水行里做活,干得便是帮人揩背、修甲等活的。
能看这么久,说明手艺到家,这活应当能干,只是得区分男女童。
陈桂花差点没拿稳碗,她赶紧用围布兜住,一脸奇怪,“这好活你不给你姨母,你给我?”林秀水说真心话:“除了你,没人干得了。”
“啊呀,秀姐儿,我真是没瞧错人,没想到你这么看得上我,找我就对了,我保证给一个个洗得干干净净的。”
陈桂花拍胸脯保证,要别的活她保不准还要犹豫,可这活,她干了两三年的,除了说她手劲大些,可从来没人说她洗得不干净。
她在香水行里能干这么久,也是学了点手法的,顶多女子那让她擦擦背,其余时候洗得最多的还是小娃,皮嫩,水温烫不烫,怎么搓不疼能干净。
尤其洗头,她保管把虱子全给洗出来。
她也跟林秀水说:“男娃得五岁下的,女娃七岁差不多,八岁就得爹娘教着洗了,洗衣裳倒是不管几岁都成。”
陈桂花说得实诚,“我保管做好,我就想赚点钱,我给拉帘子,叫人娘子上门来瞧,满意再说。”
林秀水其实还挺相信陈桂花的为人,爱占点便宜也不是大毛病,她有活愿意给人揽来。
当然陈桂花也不辜负她的信任,主要谁能跟钱过不去,她可太明白了,一次干得不好,下回就没有人找她了。
反正进去脏兮兮的娃,出来干净得不得了,尤其是头脸,陈桂花给人洗两遍,虱子多的,洗三四遍,赚钱赚得可仔细了,她确实有手艺,靠着干这活一月能多赚七八百文。
陈桂花男人说是在外头倒卖桑秧,常年不回家,寄钱也是隔上两三月寄一次,寄得又不算多,手里没钱,上头还欠着债,可不是抠搜占便宜,吃不了一点亏。
王月兰出来倒淘米水,看陈桂花从河里舀水,回来跟林秀水说:“这活是该给她干的,她在香水行里赚得吃力。”
“姨母,你知道她在香水行里做活?”
林秀水放下补的衣裳,她可从来没跟外人说起过。
王月兰哼一声,“我属狗的,我能闻不出来。”“人家又不愿意说,我能多这个嘴吗,这年头赚点钱不容易,越没钱越爱抠着日子过,反正有活就叫她赚点。”
林秀水点点头,也属实没想到,有个坏处,陈桂花会早起洗衣裳。
她用枕头蒙住耳朵,听着木棍砸在衣裳上闷闷的声响,要知道从前陈桂花是三五日不洗衣裳的人。
为了赚钱,早起洗衣裳,下工洗孩子。
林秀水顶着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发呆,屋檐又砸下点点小雨,她听见了,心安理得躺回去,她再睡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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