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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庭珪却不觉得意外。
先帝在时,大周本就已经是表面平静了,如今更是主少国疑,杨氏皇权旁落,六大边营拥兵自重,定远侯立场不明,平北王权势滔天……种种局面,甚是复杂。
即便是想要科考出仕一展抱负的有才学子,在面对明年的科考时,也不免会有所迟疑,各有考量。
一时考量岔了,就容易丢了性命。
谢书云也很快就想通了其中的关窍,他眉目敛起,不免也觉得有些头痛,只轻声喃道,“我可不想管这些,要让我管这些,我还不如自己逍遥自在去呢……”
只是生于世家,岂是想不管就不管的。
姚庭珪闻言,神色有些微妙。
不过要是说起来,他这好友也的确是有些气运在身的。
六大边营和平北王两败俱伤,大周最后得以在太后亲子身上延续,好友顺利考了科考,金榜题名,也一朝成了新君的近臣,成家立业。
这和自己相比,的确好太多了。
姚庭珪笑了笑,心里却并没有多少不甘,庄周梦蝶,大梦初醒,他如今还能再次见到赵筠,不也是气运加身的一种吗。
……
北戎边防大军彻底溃败后,北伐的冀州军势如破竹,在彻底灭了北勒之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连顺利地击溃了沙驮、乌其等几个戎人部族,行进的大军再次朝北前进。
残阳如血,酡红如醉。
五月正是草原上惠风和畅的时候,可此时辽阔的草原却不见一只牛羊,一阵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更是彻底打破了草原的静谧。
十几个戎人骑着马在草原上跑着。
为首的戎人披着重甲,络腮满面,明明是强悍无比的体格相貌,此时却形色狼狈,神色匆匆,只骑着战马不断拼了命一般朝前狂奔,还时不时回过头往后瞧,神色仓皇惊惧。
“大王,看前面!小心!”
只顾着看后头,没有顾及前头,当凄厉的呐喊从身后传来后,为首被唤做大王的戎人心下一惊。
猛地回首正要往前看,却徒然感觉到自己脖颈处一凉,紧接着在一阵天旋地转间,就看到那依旧坐在马上,却已经没了头颅的躯体。
“大王!”
数十此起彼伏的凄厉喊声叫响彻草原,紧跟着大王身后的巴库眼睛瞪大,眼底赤红,可即便愤怒不断在心底咆哮肆虐,却还是勒住了还在朝前跑的战马,倏地停了下来。
其余从萨纳族地逃出来的十几将士也很快停下,他们看着挡在不远处的大周士卒,面上的怨毒忌惮毫不掩饰。
长刀闪着寒芒,刀尖将掉落在草地上的头颅随意刺起,很快就有丝丝血色沿着刀背划下,为首的男人披着厚厚的玄甲,一手握着刀,一手勒着马,姿态从容,高大的身躯在草地上投下一片阴影。
大周的平北王。
整个北戎无人不知,无人不识。
他们如今已经没了任何退路。
也没有一丝能够跑到别的部族的可能了,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巴库握着弯刀的手已经隐隐有些发白,眼底赤红似血,只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的男人,蠢蠢欲动。
“杀了他,杀了他,杀了他!”
嘴里不断地高声喊着,声量也一声比一声高,巴库的理智在此时已经彻底崩溃了,他一把扯着缰绳,骑着战马朝着不远处的人冲了过去。
如今他们戎人所遭遇的一切不幸,都是来自平北王。只要没了平北王,他们的族群就可以顺利南下,只要没了平北王,整个大周都将成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