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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跳声慢慢平静了下来,他心中的愤怒与哀恸,就这样奇妙地被安抚了。
稚气的脸颊上淌着热泪,“啪嗒啪嗒”地落到婴儿的脸上,他一边抽噎一边朝她致歉:对不起……
这么小的孩子和大人们的事有什么关系呢?
他不该伤害它……
记忆中关于白珞最伊始的画面与此刻的情景重叠。
脸上的魔纹在不知不觉中褪色。
迟宿像一条脱水濒死的鱼突然被扔回到了水中,重新获得了生命和思考的权利。
他意识到自己时隔多年后再次萌生了杀死她的念头,紧紧抱住了她,从胸膛中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呜咽一样。
“对不起……”
白珞愣了一下,又羞又恼,哭得直打嗝儿,胆子也大了起来,道:“你刚刚……不认识我了吗?”
迟宿摇了摇头,并未回答这个问题,将她吃进嘴里的那绺头发拉了出来,沙哑地开口:“我现在认得你,一会儿可不一定了。他们毁的是我的天冲魄……”
天冲魄,主神志记忆,失却此魄者记忆错乱,或疯或癫。
白珞闻言懊恼道:“我没能救下它……”
迟宿的指腹在她唇瓣上摩挲了几下,道:“祸兮福之所倚。你不用自责,这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这个傻姑娘不知道的是,早在天水城他就已经摧毁了一缕魂魄,入魔已是注定。他早就已经回不了头了。
上一刻,他的内心还在为是否“吞噬”魔尊而痛苦地挣扎,喉咙里忍受着油烹似的煎熬。
下一瞬,天冲魄撞上丧魂钟,心中的杀意与魔性吞噬了最后那一点可笑的善良。
一切都是上天注定。
只有吞噬掉魔尊,他的修为才能快速踏上一个新的台阶!
迟宿不在乎世人的唾骂指摘,更不在乎自己将为此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唯一在乎的只有白珞的目光。迟宿捧起她的脸,认真地说:“如果你害怕,可以离开我。”
“我是很害怕……”白珞摇摇头,眼神痴痴地说:“我怕的是你离开我啊!那个地方那么冷,那么暗,没有日月星光,阿宿,我舍不得你一个人待在那儿。刚刚我想过了,哪怕真的被你‘吃掉’,那也是一种陪伴你的方式……”
迟宿被她的言论惊得愣了好一会儿,迅速起身,暴躁地说道:“你的心魔是不是没有拔除干净?呵,还是我让它消失得太轻松……”
他暗自磨牙,觉得那该死的心魔把乖囡教坏了。
白珞也说不清自己是不是受了心魔的影响,看到迟宿眼神里的威慑,登时清醒了几分,也犯起倔劲儿,说:“你凭什么凶我?明明是你把附近的魔吸引到这里来的……”只道自己只是受到了心魔的蛊惑,她阴阳怪气地说,“我与它们在你眼里一样都是食物吧!”
迟宿捏了捏她的脸,力道不大,连魔魇晶石都感觉不到任何威胁,她的肌肤没有浮现青鳞,只感受到一阵令人战栗的冰凉。
他哑声道:“是啊!小乖,我又饿了,你知道吗?我很想吃掉你,但显然不是你理解的那种,仅仅只能满足口腹之欲的方式!你是聪明的,应该知道不论我是否清醒,都不该拿这个话题挑衅我。”
白珞听他说完,只觉得心跳得厉害,咽了口唾沫,咬住嘴唇,刚想出了反驳他的话,嘴唇就被迟宿俯身吻住。
“唔……”
覆住她的唇吻微凉,仿佛带着冰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