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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宿感受到了这道目光,像年幼时一样仰起头颅,向女人发出稚气的问:娘亲,我该怎么办呐?
自顾雪影离世后迟宿便再未从父亲身上感受到半点温情,他把同样不受亲人待见的白珞划到自己的势力范畴,与她组成了一个只有两个人的小家庭,整整十五年里,他们都好似只有对方一个至亲。
白珞被强行带走,意味着这个小家的瓦解。
他的心也不知从何时起变了质,甚至不知道该不该去追寻自己的至亲?
或者说……挚爱?
如果娘亲还在世,她一定会教他,那个简单而正确的答案。
“你不是想去追她吗?快站起来啊!迟宿,快站起来啊!”
一抹朦胧而姝丽的影,似风吹雨打却坚韧得永不凋零的花,伫立在山道之上。
她焦急地呼喊着,就像从前鼓励在花园里因为扑蝶而跌倒的稚子一样,温柔且坚定。
你要站起来,去跑,去追,蝴蝶才会从花蕊落到你的手心。
迟宿不想在女人面前显露自己的怯懦,即便内心知道她只是自己思念而生的“幻影”,雨水将他的灵魂淋湿,浇透,浑身的伤口都被泡得发胀、疼痛……痛觉让他的思绪变得清晰无比,甚至生出一腔孤绝的英勇。
他艰难地站了起来,朝山道上的倩影释然一笑。
“我明白了,娘亲……”
而站在山道上的“幻影”并没有在雨雾中消散,她叉起腰,雀跃地欢呼了一声:“哈,剑主原地复活,哈哈哈,牛比!”
少年的笑僵在脸上。
……
如果要问迟宿这一生有什么感到懊悔的事,那一定是当年在山道上,哭着喊了……娘亲。
冰魄剑剑灵被强行禁制了三年,才明白自己当初做了何等蠢行,不过阴晴不定的剑主不能影响她内心的快活,她是一个自由的精灵。
啊,要是世上多几个像她这样聪明的剑灵就好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任止行腰间的命剑,十分想帮助这位化藏境剑修修炼出一个同类灵体。
而任止行终于在此刻醒来,重伤之下的他比那年山道上的迟宿还惨,连爬也爬不起。
于是她开始了自己放肆的演技。
步步为营,循循善诱。
那剑修该有百来年岁的阅历,却受到故人面目蛊惑,一点点地交了底儿,让剑灵感受不到任何波折。
这个人真无趣。
冰魄剑剑灵一边想着,一边注视着他腰间的“止行剑”。
是了,一个用自己的名字给本命剑取名的人,个性该是何等无趣。
你挑了临仙门与点金城联姻的时候,是想以此诱导迟宿入魔?
她按照迟宿的提示向任止行发难,内心却是冷嗤:得了吧,剑主,一看这人就没什么心计,哪里玩得过你?
冰魄剑剑灵对这场莫名其妙的特赦感到了不确定和怀疑,明明从前剑主对自己化身为顾雪影的事十分不满,一直不允许它现身人前……哦,入魔后的剑主不大一样了。
这是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剑主的改变。
阿宿,我不知道这件事会将你打击至此。
任止行那声阿宿伴随着一阵从洞口灌进来的风,教剑灵猛地一哆嗦,好冷好冷,好想披皮。
不行。
正在图尔镇的迟宿否决了剑灵的提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