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10(29/37)
他也没有继续,只是陈述,“我会下地狱的。”
“你──”阿尔米亚嗓子忽地有些干,她皱眉,停顿了几秒,“那些伤是怎么回事?”
尽管只探到边缘,但脑海里已经能勾勒出那可怖的画面了。
一个大门不出的贵族少女,身上隐秘的地带居然横陈着支离破碎的伤口,且随着年月的变化,长出一块块突起愈合的伤痕。
“他们说我身上附着魔鬼,在驱除魔鬼时留下的。”
苏琳娜说了这一句就不愿多说,他又想起了那些可怕的回忆。
“火……”
听到他口中喃喃的这个字眼,阿尔米亚眼皮一跳。
“所以,不要留我一个人,我会害怕的。”
他终于困倦起来,垂着眼皮,声音越来越低。
睡前,还不忘紧紧抓着对方的手。
等听到平缓的呼吸声后,阿尔米亚才把手抽离。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一层层撇开他的衣料。
从冗杂的晨礼裙到纤薄的白色半透明睡裙,她一步步触及面前的身体。
瘦削的腰肢下面,的确是大片被火焰烧蚀的痕迹。
火焰驱除,这常见于从前愚昧的人类面临他们为之恐惧的事物时,采取的第一方法,比如灾厄,比如疾病,又比如他们认为的魔鬼。
年幼的苏琳娜身上一定发生过什么,又或者说,古怪的奥德菲家族发生过什么不为外人所知的变故。
*
苏琳娜又做起了那个噩梦。
披散着长发的怪物端着烛火站在他床边。
“你怎么还不死去呢?”怪物问他。
“我做错了什么吗?”他不明白,他从来都表现的乖顺,没有生出一丝反抗和忤逆,所有人都夸赞他是个乖孩子。当然,除了母亲。
“你的存在就是个错误。”怪物裹着黑布一步步靠近,脸部被蒙盖,却露出一双有些癫狂的赤红的眼睛。”恶心啊……”
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身下一凉。
怪物掀开他的被子,直直把烛火往他的身下倾倒。
“啊——”他疼痛地尖叫起来,嗓子发出了比墙壁划搡时更刺耳的声音。
那流淌的热蜡在脆弱的肚皮上四处翻滚,皮肤先是爆出一个可怕的水泡,再随着蜡的入侵破裂,火焰跟着蜡油蔓延,把所有的皮肤都淋化 ,随后变成坑坑洼洼的肉,要死不活地挂在身上。
当时他以为这也是个噩梦,人怎么能遇到那么可怕的事情呢。
结果醒来,一翻开被子,就看到了和梦里一模一样的伤口。
“苏琳娜做错了什么吗……”他喃喃自语。
“你被魔鬼附身了,只有火焰才能驱除。”
有人围上来说道,他却怎么也看不清他们的脸,视野里只有那狰狞痛苦的烧痕。
“是啊,只有火焰才有用……”
“没事的,马上给你涂上家族的秘药,不会疼的。”
可是他觉得还是很疼,尤其是那冰冷的药膏涂抹在破裂的伤肉上面时,比一千只蝎子和一万只蚂蚁用口器扎穿皮肤都要痛。
他四处张望,寻找母亲的身影,想要靠在她肩上哭泣。
但是从前那个温柔的母亲在那夜之后就消失了,她脸上再也没有挂出和煦温和的笑容。
他见着她站在人群之外,只冷漠地投来一个飘飘飘的眼神。
不行的,他很胆小的,他想要扑到谁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