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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分钟,宴之峋问:“言笑——你妈知不知道你生病了?”
言出摇了摇头,“出出没有说。”
宴之峋愣了下,“为什么不告诉她?”
疑惑的同时,他心里升起一丝窃喜,这是不是代表比起言笑,言出在治疗疾病上更加信任他、更加想要依赖他?
言出软糯的童音将他沾沾自喜的嘴脸打回原形,“哭哭在认真工作,出出不能打扰她。”
“……”
言出又说:“上次出出生病,哭哭一直陪在出出身边,不睡觉,连饭都忘了吃,出出好了之后,轮到哭哭生病了,她倒在地板上很久,还是彤彤阿姨发现的。”
能看出来,小家伙被吓到了,至今心有余悸,颤音明显。
宴之峋愣了愣,是低血糖的毛病犯了?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他的思绪,赵蓝心打来的,他迟疑了数秒才接起。
赵蓝心公式化的嗓音扑入耳膜:“阿宴,最近忙吗?”
宴之峋故意把手机从耳边挪开,好让不远处的杂音全都收进听筒里,间隔几秒他才说:“忙。”
言简意赅到仿佛多说一个字,生命就会流失。
赵蓝心沉默了会说:“妈妈打电话来是想问你,除夕回家吗?”
宴之峋顿住了,直到白大褂被人轻轻扯动两下,眼皮垂落,言出正睁着大眼睛看他,不言不语,乖巧得过分。
“不一定。”
片刻,他改口:“我没时间回去。”
如果他还是十三四岁的毛头小子,为了得到爱和认可,他会选择残忍又无休止地背叛自己,再不情不愿,也会听从宴瑞林强硬的命令和赵蓝心似是而非的恳求。
这次安静的时间更长了。
就在宴之峋以为可以挂断电话前,赵蓝心又问:“是除夕夜要加班吗?”
宴之峋听出她是在给自己、也是给他的冷漠找台阶下,但他没有配合她表演,“不加班,但忙,回不去。”
赵蓝心极轻地应了声,然后使出杀手锏,“其实是你爸想要你回去,一家人趁难得的机会聚一聚。”
“聚在一起好让你们批判我?”
赵蓝心没接话。
宴之峋笑了声,努力压低自己音量,“你能别一遇到什么事情,就把他搬出来吗?一点意思都没有。”
相互亏欠是青□□情里应有的特权,但东亚模版下的亲情不是。
父母与子女的关系没有那么健全,它甚至是扭曲、对立的,上位者的居高临下和食物链底端生物的卑微形成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仿佛他们需要的不是乖巧懂事的孩子,而是一头没有思想、方便掌控的牲畜。
一个在父权统治下亲情崩坏的家庭,父母爱情自然也不会圆满,宴瑞林需要不会反抗自己的孩子,同样也需要一个足够听话、不会忤逆他、更不会惹事生非的花瓶妻子。
赵蓝心满足了他对妻子的所有要求。
然而事实上,赵蓝心不是没有思想,只是她的思想掩藏在了她清淡素雅的妆容和在宴瑞林面前几乎没有起伏的脾气里。
宴瑞林分在她身上的心思没有这么多,自然察觉不到她真正的脾性,只会觉得相处的时间一久,听话的妻子变成了寡淡无味的白开水。
水是人体内成分最多的存在,也是世界上最重要、不可或缺的资源之一,可它过分的普通,轻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