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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生命中难辞其咎的败笔
颜乔松回忆起外公寿宴的前一天,他还在住院,钟建国反常地支开佟桦,把哮喘复发的噩耗和通知家属的决定权都交待给他,多余的话一点儿没说。
因为钟建国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一个心衰的先心患者复发哮喘,哪怕住院静养,所剩不多日子也可以开始倒数着过了。若幸运的话,一年两年,不幸的话,也许下一秒。
颜乔松其实多少猜到了,身体毕竟是他自己的。可是听到噩耗确凿无疑,他的脸顿时就白了,无奈嘲笑自己真是运气不好,盼什么没什么。
他走神了一小会儿,想到家人,想到佟桦,想到他放不下的科研,深思一切后果,才小心翼翼恳请钟建国帮他隐瞒病情,现在还不是坦白病情的时候。
他在静默无声中崩溃,不想参加外公的寿宴,只想一个人躲起来消化难以接受的现实,不知怎么面对他以真诚相待的佟桦。
可是,外公年事已高,外婆操劳多日为他在佟桦父母面前多争一点好感,他怎可就此退缩?
所以,他抱着一丝期许和奢望,鼓足勇气才敢去为自己争取佟桦父母的祝福。
现在,寿宴过去好几天了,颜乔松始终无法释怀。佟桦父母看他的眼神全是厌恶和嫌弃,嘴上却说着奉承的话,那句“好好活着”,是真诚的祝愿吗?
颜乔松只要一想到自己已经绝对无能为力,就陷入一种惊恐又焦虑的状态,折磨着他日日痛苦,夜夜难眠,不断反思自己的错误,可他到底哪里错了?
他毫无办法,不自觉地消沉,只敢向李泽求助:“我该怎么办?花花该怎么办?”
颜乔松这么温柔可爱的男孩子,只要一哭,李泽就觉得全世界都亏待他,就忍不住想替他出头,忍不住无条件偏爱他。
“你怕被佟桦知道吗?”李泽小心翼翼地问,他还是了解颜乔松的,哪怕颜乔松不说,他也知道颜乔松在哭什么。这其中不只是对生命加速消逝的恐惧,对命运一再玩弄的无奈,还有对佟桦的不舍和挣扎。
被李泽这么一问,颜乔松哭得更像个无措的孩子,五官堆在一起,嘴巴噘了起来,越发委屈巴巴:“也不是”
李泽焦急抬手帮颜乔松拭泪,眉头皱得更紧了:“说出来,我想想办法,好吗?”
见过颜乔松哭颜的人屈指可数,所以甚少有人知道颜乔松其实是个小哭包,只是孩提时期被长辈嫌弃爱哭,而习惯性躲起来哭罢了。
颜乔松一旦哭起来,就很容易引发支气管扩张,会喘不过气,会咳嗽不止,严重还可能出现咯血和窒息。所以他躲起来哭,无疑是致命的。
“她爸妈不喜欢我,因为我的身体可我没有办法”颜乔松哽咽说着,心脏锁紧般疼痛,思想完全乱成一团,前路迷茫又坎坷。他怕自己陪不了佟桦多久,也怕佟桦陪不了他多久,想象力有时候真是一种极具伤害力的东西。
从前,颜乔松也有很多追求者,李泽问起颜乔松为什么不试一试谈场恋爱,颜乔松不是以麻烦搪塞过去,就是轻描淡写说恋爱比不过物理有趣。真实的原因,哪有这么简单。
现在的颜乔松,是真真实实在喜欢佟桦,只怪相识太晚,生命短促,以至于还没来得及的事情,快要来不及了。
李泽凝睇着泪流满面的颜乔松的双眸黯淡无光,恍惚想了很多安慰的话,终究觉得都不合适。他鼻子泛酸,从小到大听到那些攻击颜乔松的恶毒的“无心之失”又一句句冒出来,重复不断击垮李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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