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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人怎么又来了”
“那种人怎么还没死呀”
那种人!
哪种人?
成年人总喜欢带着偏见,肤浅地选择蔑视和伤害一个患有先天疾病的孩子,却充耳不闻孩子的哭泣和绝望,仿佛孩子天生本就不该有被爱的资格,仿佛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甚至还被指责出现会吓着他们家的小孩。
最可怕的,还数自家长辈也深以为然,不争不辩
充耳不闻。
这就是现实。
面目狰狞。撕扯着脆弱的灵魂。
“没有人会逼你非在当下作出决定的,别哭,越哭越难受的,心脏该不舒服了。”李泽的双眸也暗淡下去,不断收拾心情,不敢在颜乔松面前崩溃,心疼地抬手擦拭颜乔松的满颊泪水,温和地哄着颜乔松,却也只有他自己知道此时的心犹如刀割。
从小到大,李泽最怕听到死字与颜乔松沾边。
从小到大,只要颜乔松一哭,李泽听见的,都是心碎的声音。
从小到大,李泽最害怕看到悲观的颜乔松,不论哭泣与否,都是他怎么哄,都哄不开心的。
颜乔松泪眼朦胧中,看出李泽的难过里带着气愤,任由李泽帮他擦泪,哭得肩膀不停抖动,头更是裂开般地痛,哪怕氧气罩还戴着,也呼吸急促,喘不上气。
他唯敢在李泽面前哭,已经遍体鳞伤的他被生活逼迫地走投无路,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不明白自己一生从未做过坏事,为何这样?他真的光是活着,就竭尽全力。
他平生从不敢轻易许什么愿望,遗憾倒是一大堆,最遗憾的,是与佟桦相识起,身体一直在走下坡路,那种想要给予对方的强烈欲望,那种迫不及待想要到达未来的期许,他真的不敢深想,真的只要一想,就怕得他喘不过气。
他害怕死亡,怕得甚至崩溃大哭。他的遗憾,会终结在离开的那天,可是他不敢想像他爱的人该如何带着遗憾度日。
生活为什么非得逼着他爱的人留有遗憾,为什么遗憾不能由他全部一并死亡带走?那样他就可以放肆一点爱一场了。
“别想太多,你不是说嘛,人不是想出来的。”李泽既宠溺又心疼地凝睇着哭得越发厉害的颜乔松,起身拆下病床一侧的护栏,坐到病床上,温柔地将哭泣的颜乔松拥入怀中安慰。
他一如以往那般,轻抚颜乔松的后背,揉揉他的颈脖,摸摸他的脑袋,又摸摸他的耳垂,躲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偷抹泪,在他耳畔柔声说:“别怕,有哥在呢。不止有我,大家都会想尽一切办法的。别哭了好吗,再哭下去,就又要喘不上来气了,可又要难受了。”
人大多都是这样,一旦有人哄着,委屈就会成倍叠加。颜乔松越哭越凶,整个人埋进李泽的怀里,右手捉着李泽的衣服,左手抱着安慰他的李泽,身体止不住地抖动,呼吸越发急促,哭湿了李泽的衣服。
“这个世界,凋谢的花…还会再开,人…死了…还会…有人…出生,可出生的人…却不是…死去的人。”颜乔松哭得喘不过气,说不上来一句完整的话,迷惘无助地把心里话都倾倒出来,“我不想…成为花花…生命中…难辞其咎的…败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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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氧气面罩上满布刺眼血色
败笔这个词,李泽绝不认同。这个世界上,从不会有如此优秀、可爱、努力的败笔。
李泽耐心倾听着颜乔松的心事,心也绞着痛。他不愿相信他一直当作命一般宝贝的弟弟,他守护照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