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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都在,我不会离开你的,你可以一遍又一遍确认。”李泽没有办法对颜乔松说谎,他能确定的,只有他永远不会离开,却不敢保证佟桦会不会离开。
“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颜乔松一遍一遍重复同一句话,仿佛听不见李泽在说什么,口中一片血腥,声音已经哑了。
李泽很少看到失了分寸的颜乔松,害得他也慌张得失了分寸:“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不止是我,你爸妈,你外公外婆,臻子、表姐,都会想尽一切办法,别胡说八道了,别胡说八道,你不会死的…”
李泽的眼泪终究忍不住落下,也一遍又一遍告诉颜乔松,但他知道,他很难安慰一个有自知之明的人,特别还是聪明且奇异的颜乔松,他更没有办法成功说服自己去相信自己说的这些话。
颜乔松啊,一旦难过起来,可是谁都说不通道理。李泽唯有拼尽全力去拥抱他,又怕抱得太紧,会弄疼他。
李泽感觉到怀里的颜乔松浑身发热,身形明显又瘦了几分。他抚摸着颜乔松的后背,瘦得蝴蝶骨过分突出。他很怀念以前胖胖的颜乔松,真担心颜乔松再这么瘦下去,抵抗力和免疫力急速下降,还怎么同病魔对抗呢?
颜乔松本就发着烧,身体疲惫得很,没有多少气力,已经哭得累了。他是个温软的人,被温柔哄着,心中涌动一丝暖流,但还是难过又难受。
正如李泽所说,还有好多人在爱他,只是他没有办法给予他们什么,他即将死去,留给爱他的人无尽遗憾。
李泽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又轻抚颜乔松的后背,帮咳喘的颜乔松顺顺气,温柔哄着说:“好了,真的不哭了,好吗?你都喘不过气了,到时候更难受,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没有…时间了,没有了…”颜乔松费力地咳喘着、呼吸着,右手按着胸口,把头埋在李泽的肩膀上,心脏疼得他要说不出话来,眼泪止不住地一道道划落。
颜乔松正在因为佟桦而发生改变,但是他能拥有的时间太短了,以至于这种改变的发生显得太过于迅猛,害得他失了分寸,陷入恐慌与迷茫。
“有的,有的,我不准你胡说。”李泽也泪流满面,再也说不出好听的话来安慰颜乔松。他满心酸涩、惶恐和不安。他不似许翊臻,从幼年开始就重复不断地做心理准备,这种事情,叫他怎么做准备呢?
上一次,颜乔松说出类似的话,大概是十岁的时候吧?久远到李泽已经记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李泽记忆中的颜乔松,从来不是一个怕死的人。
李泽轻抚颜乔松的耳垂,不知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安慰颜乔松,颤抖的声音很温柔:“哭累了吧,累了就在哥怀里睡一会儿,哥来想办法,哥会想办法的。”
颜乔松其实很想回应李泽的,但他喉中哽咽,心上乱跳,难受得埋在李泽肩头上无法动弹,无法正常呼吸,却一直在咳嗽,憋红了脸。他越咳越力不从心,氧气面罩不知何时沾染上他呛咳出来的粉红色血沫。
李泽一直说着话,其实是怕。他不闻颜乔松回应,却闻颜乔松连咳喘亦无力,听见颜乔松胸腔里发出阵阵嘶鸣声,脊背轻轻抖动,紧接着,就连仪器也检测到颜乔松的心跳和呼吸渐趋微弱,连在他身上的所有仪器几乎都在报警,发出轰鸣声。
李泽慌张扶着颜乔松的双臂,支撑着颜乔松能够在离开他的肩头时,依然能稳稳坐着。就在颜乔松刚离开李泽的肩头,李泽看到一张苍白的脸颊时,李泽瞳孔颤抖,感觉心脏剧烈地收缩了一下,恐惧使李泽无法做出清醒的思考,心口越来越慌,也似窒息一般地痛了起来,身体紧随哆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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