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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夏把脑袋埋在他肩膀上,今早由他亲手绑好的头发散了大半,关夏的头发又黑又硬,很容易蓬松松地炸开,像只愤怒又倔强的小狮子,发丝蹭在他皮肤上,有种轻微的痒意。那感觉直窜到心底,不知为何令人心里发酸发胀。
“其实,你根本不是我爸爸,对吗?”关夏小声说道。声音很轻,但语气笃定、坚决,像是在把话说出口前已在心底反复地琢磨思虑过,然后下定了决心。
“为什么这么说?”关越也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牵起唇角,脸部肌肉仿佛失去了自然收缩的能力。
“我有点想起来了。”关夏说,“我的爸爸不像你这样对我好,他经常打我,我好像被他打死了。”
关越静静站在原地。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树影间,月亮时隐时现,飞虫在灯光下不停地飞来飞去,密密麻麻的,像一张稀疏的、令人厌烦的网。
远处的树林里车前灯的光穿过黑暗打过来。那应该就是梁沐他们。
“这个世界是我的梦境吗?据说人太痛苦的时候大脑会分泌出缓解痛苦令人感到愉悦的激素和神经递质,人在死之前可能会产生很多的幻觉。你是不是我的身体在崩溃前为我编造出的幻觉呢?”
关夏小声地抽噎着:“还是说,这里就是天堂?”
关越眉头不由自主地紧蹙,后槽牙紧紧咬在一起,痛苦从喉头涌上来,又酸又涩。
他抬起另一只手臂用力揉了揉关夏的脑袋:“别说傻话了,这里才不会是天堂,也不会是你的幻觉。”
“天堂都是骗人的,你的幻觉也不可能这么逼真。”
这里算不上地狱,却也不是个好地方。
而且他也不是一个足以被称之为美梦或天堂里送给受尽苦难的人的礼物那样的好爸爸。他只是一个平凡无能的普通人。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不仅没能保护好自己的孩子,甚至无法将害死他女儿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
“你很能啊,警察同志。”
记忆深处,那张化成灰都不会错认的脸纤毫毕现,一想起来都有种被火烫的烙铁烫穿皮肉的痛感。
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有个年轻的女孩子跑来报警,说自己被一个男人在会所强|奸了。那家会所是本市有名的消金窟,女孩青春靓丽,被同乡介绍去那里当服务生,强|奸她的男人家里有权有势,是个刺头,叫李绍,出名的玩得疯的纨绔子弟,飙车超速都是小意思,时不时牵扯进寻衅滋事事件中。
同事态度消极,一来嫌疑人是个麻烦,二来女孩不是第一时间报警,工作的地点以及嫌疑人的富裕家境也很容易让人带上有色眼镜。
案子不是关越接的,他当日下午回警局的时候看见那个女孩一身狼狈、蹲在外面哭得泣不成声,上前询问两句才知道事情始末。带有怀疑的质问明显令她好不容易鼓足的勇气退却了,那时她从大厅走出来已经不抱希望。
关越安抚对方,主动跟进这个案子。
嫌疑人被找来问话。李绍看了两眼验伤报告随手将报告扔回桌上,一脸戏谑轻蔑:“她自己要玩点SM,主动求我粗暴点,不粗暴还不行,我能怎么样啊。”
他一脸无辜地摊开手:“我们可是你情我愿的炮友,她缠着我就是为了买个包。你也知道嘛,女人就是虚荣,就爱买点奢侈品跟小姐妹炫耀。完事后我还给她转了一万块钱呢,钱她可是收了,怎么转头就来告我呢?”
“阿sir,我可太冤了,你们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他模仿香港警匪片的台词装模作样,说完,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胡说八道!是他强行按着我的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