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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阳殿。
孙氏方掀开帘子一角,寒风便扑面而来,呛得她眼睛都睁不开。勉强偏头避了避,将身上披风一笼,立稳后才回头向外望去。
北风里夹了些小雪,薄薄一层白霜稀疏地落在地面青砖上。松树是沉闷的苍绿,落过叶的草木仍一身光秃秃的树枝,在风雪里伶仃颤着。只是凄冷,不见半分雪的琉璃皎洁。
她听着宫人传进来的消息,蹙了蹙眉:“只是禁足?”
“是,东宫外已经被锦衣卫围得严严实实。星象之说传得沸沸扬扬,私下里说什么的都有。太子本欲求见陛下,却被邱指挥使拒绝了,现在连东宫的门都出不去。好些人都传……”
那宫人话一顿,声音低下去:“宫里头有人说,陛下此举是逼太子自尽,全她孝心。”
孙氏轻嗤一声。
皇帝这是舍不得杀她?
二十年前温惠皇后腹中之子威胁社稷及龙体,太后命人捂死女婴时,他可是无动于衷呢。更不必说后来亲自下旨赐死两位皇子,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眼下内忧外患,情况这样危急,她却不信皇帝能轻易动什么恻隐之心,只不过需要个太子稳定朝堂罢了。
“那朝臣都是什么态度?”
“回娘娘,好些大臣都去了西苑为太子求情,可陛下不肯见,兰公公便将众人赶了回去。”
孙氏一手不由自主地捏住桌角,眸色幽微。
这么些年,太子毕竟还是有些声望的。且依目前局势,恐怕多数人都还是盼着京城万事安定,如此边关才能军心稳定。
可她偏要让他们相信,当下和二十年前并无不同,只有毫不犹豫地下同样的决断,就能化险为夷。
只是她清楚自己此时不能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晏斐年纪还小,万不能有什么闪失。更何况,这样的腥风血雨,实不该污了一个孩子的眼。
“对了,叫人去东宫一趟,将疏萤接回来,”孙氏吩咐完,略一思忖,又补充道,“若太子不放人,就去一趟永宁宫。”.
纵使钦天监之言已传得人尽皆知,可眼下的形势却不能任由流言四起。
兰怀恩揣摩着圣意,携司礼监和东厂一齐出手,以雷霆之速镇压那些流言蜚语以及一群蠢蠢欲动的心。
抹干除净是不可能的,封口禁言也不现实,他的目光从头至尾死死盯着朝堂。几乎是轻车熟路、极为自然地插手进去,一时间顾不了那么多,手段如利刃般不分青红皂白地横冲直撞,企图以此威慑众人。
内阁中杨仞死死撑着,群臣的奏折小山般堆叠积滞,一见面就吵得不可开交。
见到的每个字、听到的每一声,都是在给内阁施压,而这又何尝不是代表了阁臣的心声。
杨仞多次求见,终于见了皇帝一面。
君臣各有各的想法,二人拉扯僵持,该说的不该说的都开了口。最终杨仞也只剩一句话:“外敌当前,国本不可动摇,惟望陛下三思。”
皇帝鲜少见他这样坚持己见,不禁气急:“你们……好一群忠心耿耿的臣子!瞧见朕病着,就迫不及待先去奉承太子,不管朕的死活了是么!”
“陛下明鉴,臣等绝无此意。边关战事吃紧,京城再有动乱,传到边关以致军心动摇,岂非给了鞑靼可乘之机?”
杨仞默了默,将宣府战报细细上禀。才刚开口说了几句,皇帝已抬手打断他:“不必说了,朕听得头疼。”
“陛……”
“元辅,朕都知道,”皇帝口吻沉沉,神色略显疲惫,“可钦天监之言朕不能不信。单说这回鞑靼入侵,-->>